中文小說網玄幻奇幻武俠仙俠都市言情恐怖靈異歷史軍事網游穿越科幻偵探傳奇競技女生青春耽美文學
  復制閱讀地址您的位置: 中文小說網 >> 穿越 >> 絕色狂妃介紹頁 >> 絕色狂妃列表頁 >> 第192章 大結局(下)

《絕色狂妃》 第192章 大結局(下) 作者:仙魅  txt下載  章節列表  繁體中文



第192章 大結局(下)
  浮云淡遠,舒卷蒼茫。
  不知不覺旭日已經升到了中天,寥廓長空麗日高懸,天邊的那片云霞,炫爛奪目。蒼穹藍得碧透澄澈,空氣清新得沁人心脾,有著叫人感覺特別舒服的好天氣。
  透明純澈的蜜色陽光,慵懶倦怠的伏于巍峨的鎏金銅瓦之上,折射出一大片燦霞瀅瀅的炫彩。婆娑的樹葉上含著閃亮的清露,在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聲。
  偶爾,飛掠過三兩只舒展著彩色羽翼的彩鳥,清越的鳴叫聲響徹在高遠的云端,滑過院子陰暗處葉尖未干的露珠,滴落在土壤之中。
  阮琴塵掀開身上火紅的織錦華衾,云錦般的黑色黛絲柔柔地披在光潔的肩上,映襯著她如雪似玉的肌膚,淡雅如仙。
  玉面淡拂未施粉黛,她揉揉睡眼朦朧的眸子。迷離的靈瞳清光流盼,柔如流嵐霧靄的目光朝著旁邊落去。看到藍銘軒還閉闔著眸子,俊顏之上有著淡淡的疲憊倦色,便披著衣裳輕手輕腳地走了下來,不想驚擾他休息。
  若是他醒了,那火熱的攻勢,定要叫她無法下床。
  一念及此,她的臉頰不由一陣滾燙,心似鼓擂耳根發熱。修長的玉手,捂著紅撲撲的臉頰,卻怎么也無法降下溫度。
  她伸出滑膩似酥的凌波玉足,挑開紗曼,赤足走向前,卻沒見到藍銘軒斂起的眸子,微微睜開,朝著她的背影望去。
  藍銘軒的唇間笑意洇染,眼底漾起秋水漣漪般的溫柔。心里著實愛煞她粉腮紅潤、秀眸惺忪的可愛模樣。
  喜慶飾彩的房間后,有一方溫泉浴池。一陣陣飛珠濺玉的落水聲,清音圓潤聲若環佩。
  浴池的四周,嵌著數十個噴水龍首。一雙黃色的虎睛石龍目,顯得氣勢磅礴,雕琢精細的鱗片,呈現著玉色光澤。
  溫熱的水流自龍口飛奪而出,鋪綢抖緞般輕快的流瀉而下。瀑流輕緩并不湍急,濕熱的氣流,彌漫著一層朦朧瑰麗的水霧輕紗。
  地面是由芙蓉石、梅花玉、月光石與祖母綠相互層疊,一階階晶瑩剔透色澤高雅的玉石階。霧氣升騰的池水,泛著竹葉的清香,金綠貓眼鑲邊的池中,飄著一片片玫瑰花瓣。
  玉石階并不高,只要四步左右,阮琴塵走到浴池盤,解開披在身上的衣裳。肌膚觸碰到微涼的空氣,不由叫她微微一顫。
  藍銘軒一手撐著腦袋,靠在床榻之上,目光深處,她曼妙的輪廓在紗曼之后若隱若現。透過紗曼依稀可見她寬衣解帶的動作,這種誘惑甚至比直接看到她的時候來得更強烈,叫他幾乎把持不住。
  那一抹讓人血脈噴張的玲瓏身影,叫藍銘軒的雙眸定定地無法移開。他握緊拳頭,只覺得呼吸越來越急促粗重,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從來沒有此刻這么渴望一個人,也從沒有一個女子,可以如此輕易的一次又一次勾動他的欲火。
  叫他欲罷不能,恨不得終日將她那嬌柔的身子,納入身下。仿佛還可以清晰地記得她的嬌嫩禁窒,每每想起那銷魂蝕骨的感覺,就叫他火熱難當。
  “嘩啦——”
  阮琴塵緩緩走進質地細膩純凈的青白玉與海藍寶石鑲嵌的浴池,整個身體都融入了溫暖的池水之中,舒適的感覺漫上了她全身每一個細胞。水波在透過紗窗落進來的陽光照耀下,發出五顏六色絢麗奪目的光芒。
  一串串溫熱的泉水從她的指尖滑落,滑過她如雪白綢緞的肌膚。上面歡愛的痕跡,還清晰如許,叫她看得面紅耳赤。
  一陣微弱而熟悉的腳步聲,自紗曼之后綿延而來,叫她剛按捺下去的火熱雙腮再度漲紅如蘋果。
  藍銘軒的大手掀開雪綾紗曼,一步一步走上階梯,浴池中那一張明媚的容顏便融進他的眼底。
  “丫頭好無情,把人家吃抹干凈之后,就直接丟下了!洗澡也不叫上我!”
  低醇的嗓音,透著幾分輕魅,一雙晶藍的眸子,帶著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直直的瞅著阮琴塵那不著絲縷的雪膚。
  明明是無形的目光,卻叫她周身燃起了火焰般熱燙。
  “我哪有把你吃抹干凈,明明是你把我——”
  阮琴塵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就聽到水流聲,抬頭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
  “丫頭就有!”
  藍銘軒直接擺出了證據,身上紅紅紫紫的印記,充滿了曖昧的氣息,直叫阮琴塵恨不得埋進水中。
  “呃,可能是一時失手!”
  阮琴塵紅著嬌顏,語氣帶著幾分底氣不足。沒想到不僅僅是他狂野異常,就連自己都沒有控制住。
  “作為賠償,丫頭幫我擦背!”
  藍銘軒妖孽般絕美的俊顏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說出了他的目的。
  “那——好吧!”
  阮琴塵倒也沒有忸怩,走到他的身后,伸手拿著濕漉漉的毛巾為他擦背。他披散的長發浸潤在溫泉之中,如同漂浮的星辰。玉指撩開他的銀發,露出了曲線完美的后背,在水光的映照中,美得叫人屏息失魂。
  白玉為肌,雪為骨,在蒸騰的水霧中,他的背影透著蝕骨的魅惑,卻又帶著幾分不染纖塵的清輝,美得顛倒眾生。
  這是一個背影就美得足以讓世界傾覆的男子啊!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柔軟的小手,碰上了他的后背。這還是她第一次幫他擦背,心中倒是有幾分緊張。
  從不曾為任何人做過這樣的事情,她擔心會不會弄得他難受了,或是力道重了輕了。
  若是從前,有人叫她為他擦背,她定然是冷冷覷著他,然后給他一個飛旋腿,再賞他一個白癡的字眼。在她看來為人擦背這種旖旎而放下身段的事情,是她不會做的。
  然而,如今她卻做著以前叫她認為很傻的事情,并且心甘情愿,樂在其中。
  一切都是因為眼前之人,叫她將所有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充滿了溫柔。軟綿綿的小手,凝脂般的滑膩,像是擦拭珍寶般擦過他的肌膚,激蕩起一陣陣觸電般的感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體內。
  他忍著噴血的沖動,閉上眼,感到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地開始起了令人面紅耳赤的變化。他的喉節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繼續咬著牙強忍,唇角苦笑漣漣。
  “丫頭,你確定這是在擦背,不是在引誘我么?”
  墨黑如黛的青絲與銀白如雪的發絲交錯在一起,兩張世間罕見的容顏,玲瓏有致的嬌軀與修長完美的身軀緊緊相貼,畫面竟是美麗至極,香艷至極。
  然而,兩人身體之間不經意的摩擦,如同在燃燒的大火之上澆了一盆火油。
  藍銘軒猛地轉身抱著她的嬌軀,俯下身噙著她那惹火的粉唇,肆意的品嘗著芳澤的甜香。眼神猶如攫取獵物的猛虎,充滿了欲望。
  “嗚——”
  阮琴塵想要掙扎,腳下一滑,直直栽入他的懷里,心中如同小鼓般咚咚作響。
  “丫頭,乖一點!別反抗!”
  他的熱氣吹著她紅潤欲滴的耳垂,濕濕的發絲落在她白嫩的肩頭,弄得她身上酥麻不已。
  然而他卻只是淺淺的吻著她的唇,并沒有侵占她誘人的身子。他擔心太多的索要,會傷了她嬌軟的身子。雖然忍得很難受,但他還是沒有進一步動作。
  “丫頭,看來你是擦不好背了,換我來幫你吧!”
  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毛巾,嘴里在埋怨著,手上的動作卻是憐惜到了骨子里。替她舒活筋骨,讓她舒服得忍不住嚶嚀出聲。
  “嗯——舒服——”
  這動聽的天籟之音,對他而言,卻是最溫柔的折磨。讓他忍得越發辛苦,越發艱難。
  暗暗罵了一聲“妖精”,動作加快了幾分。身體在極致的緊繃中,猶如七弦琴之上的弦絲,似乎隨時有可能崩裂。
  “我先出去!”
  好不容易才洗完澡,他卻是熱出一身汗。落荒而逃般出了浴池,來到一旁的冷泉中沖了個冷水澡,才好受一點兒。
  “呵呵!”
  阮琴塵看著他奇異的走路姿勢,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發出了笑聲。沐浴梳洗了一番,先前渾身酸軟的疲憊,已經被流水一點點驅散,現在身子骨舒坦得很。
  抬起臉,迎著醇蜜般剔透的陽光,她閉著眼睛,微微一笑。那張被溫泉水熏蒸得粉嫩透亮的容顏,不施粉黛的素顏,顏色勝如朝霞映雪,顯得尤為誘人。黑白分明的美目靈動清澈,直如畫中的仙子。
  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雪白素櫻天紗裙,寬廣的羽裳蝶袖飄飄輕曳,柔滑的天紗之上帶有瑰麗的暗花,隨著光線的折射,若隱若現。輕如煙霧淡藍披紗挽雙臂間,飄逸至極,簡單卻不失高貴。
  她還沒來得及擦干頭發,一頭墨云青絲如水飛瀉垂地,沾著未干的水珠,香氣襲人。一滴滴水珠在中午的陽光中,閃亮著光澤。
  “丫頭,過來!”
  藍銘軒已經沖涼完畢,換好衣裳,姿態優美而自然地坐在窗前的軟塌上。絕美的俊顏上,眉目間滑過絲絲柔和。碧波醉月的眸子,透著叫人無法忽視的明亮,朝著阮琴塵籠罩而下。
  空氣中氤氳著梵香,給人一種特別好聞的感覺。
  他身著水藍流云錦紋袍,依舊是以前的款式,他是個念舊的人,喜歡的東西,都不喜歡改變,所以穿著素來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安靜地靠在窗邊,身上自有一股傾華無雙的尊貴之氣。宛若掌控一切的神祗,俊逸而又威嚴。
  金色的陽光,在他的身側依依不舍地流連徘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澄澈俊眸含著淡淡的笑意,朝著阮琴塵招了招手,指了指他身邊的位置。
  “嗯?怎么啦?”
  阮琴塵手中握著毛巾,光著玲瓏蓮足,腳步輕盈地走到他身旁坐下。隨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萬千風情。
  “我來!”
  藍銘軒接過她手中的毛巾,修長分明的手指,穿過她沾染著清香的發間,動作溫柔地替她擦干發上的水珠。手指所過之處,水珠蒸騰而起,化作一片裊裊霧氣。
  阮琴塵懶懶地坐在軟塌上,任由他為她拭干墨色青絲,眸間帶著幾分倦慵惺忪。卷翹濃密的睫羽下,深邃的瞳仁,盈盈如幽深的湖水,泛著瀲滟的春陽。
  “累著了?”
  藍銘軒低醇動聽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關心,在她的耳邊輕縈。
  他的聲音舒緩延綿,似乎有著一股魔力,叫她每次聽到都感覺有股暖流涌向胸口,然后一股腦兒沖上腦海,韻味無窮。
  原來男子的聲音也可以像是琴曲般,有著動人心扉的天籟之感,細細品味,磁性低醇中不失清朗,溫柔而沒有絲毫女氣。
  怎么會有人長得那么好看,聲音又好聽到令人發指呢?
  “嗯,有點兒!”
  阮琴塵伸了個懶腰,點了點頭,像是懶洋洋的高貴的貓兒,坐在軟塌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偎著他的身子。
  “我還打算帶你去獄界逛逛,看你這身子如此嬌弱,怕是要修養幾日了。”
  藍銘軒輕笑著說道,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將毛巾放置于一旁,取出一柄象牙梳,將她的發絲一縷一縷理順。
  指尖勾挑起一撮兒發絲,云墨似的發絲滑滑的淌過他的手指。
  他動作輕巧地替她盤起一個簡單的挽云髻,斜插著一根青色蓮花簪,剩下的一半發絲就直直地披散在香肩兩側。
  “胡說,我才沒那么嬌弱,早晨補眠之后,感覺精神多了!”
  阮琴塵搖了搖頭,手指握著一縷銀發,將它放在陽光之下,就能見到它發出了耀眼的光輝。
  “真的不嬌弱?那早晨是誰抓著我的手,叫著討饒的?”
  藍銘軒曖昧的嗓音,帶著迷醉人心的磁性,戲謔的說道。
  “你——你——下次有你好看的!哼!”
  阮琴塵臉頰騰地紅了起來,氣呼呼的說道,拳頭握了握,氣勢十足的揮舞了起來。
  “那我等著,看看丫頭怎么讓我好看!”
  藍銘軒忍笑著說道,唇角還是忍不住揚起了弧度。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眼角笑意再度泛濫開來。
  有她在身邊,他的心情就像是天空中的飛鳥,高高的飛揚起來。
  她的隨意一句話,一個舉動,都可以讓他感覺到格外溫暖,一顆心,就猶如浮云般柔軟輕盈。
  “稍后帶弦兒一起去透透氣,這些日子,他在宮中怕是悶壞了。”
  阮琴塵坐起身來,不忘叮囑了一句。
  “嗯!”
  藍銘軒替她整理好衣裳,緩緩的應道,笑容如蓮瓣朵朵璨然綻放。眼梢微瞇,晶藍的眸子,宛如一汪海洋。眼底蕩漾出一片瀲滟的流光,一串清亮的光點在他眼眸中氤氳徜徉。
  “叩叩!”
  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輕緩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
  “小姐,醒了嗎?”
  墨聽雪手中端著藥膳,站在門外,清秀的面容上,櫻桃一樣的唇,微微上揚,帶著淺淺的笑意。
  姣好的身姿,穿著一襲淡綠色的薄翼凌芙綃紗裙,領口衣襟繡著如意云紋,裙裾之上一大片金絲千瓣菊花,隨著晨風輕輕飄起。腰間掛著香囊,味道很淡,很好聞。
  墨聽雨則抱著小月汐站在一旁,小月汐很乖巧,不哭也不鬧,乖乖的睡著覺,非常討喜。
  “聽雪進來吧!”
  阮琴塵長袖一揮,房門就自行開啟。
  外面的陽光,靜靜地灑了進來,墨聽雪和墨聽雨先后走了進來,將補身子的藥膳放好,擺出碗筷和調羹。
  “小月牙兒真乖!睡得這么香!”
  藍銘軒伸手攬過小布伶仃的小月汐,臉上的輪廓顯得柔和了幾分。懷里的小女兒恬靜地睡著,粉嫩的唇角微微勾起。眉心一朵淡紫色蓮花托著銀色月牙的族紋,若隱若現。
  似乎是感覺到了爹爹的氣息,小月汐圓溜溜的眼兒,慢慢地睜開。一雙如海般深邃,瞳仁中央透著幾分銀紫色的眼眸,慧黠晶燦,很是靈活。小小的臉蛋,粉撲撲,白滑滑,就像是剝了殼的熟雞蛋。
  小月汐是個非常特別的孩子,出生開始就沒有任性哭鬧,不像是其他的孩子那般吵鬧,叫人不得安生。
  無論是餓了還是其他,她都會搖著手腕上的銀色小鈴鐺。
  這個小鈴鐺是藍錦弦送給妹妹的禮物,玲瓏精致,鈴鐺的聲音脆生生的,格外動聽。
  “小月牙是我們的孩子,自然是獨一無二全世界最乖巧的孩子!”
  阮琴塵說起女兒的時候,語氣中透著一股自豪勁兒。手里拿著調羹,舀起味道香濃,帶著絲絲藥香的藥膳。細嚼慢咽的模樣,自然而然地流露著優雅。
  “呵呵,丫頭說的極對!”
  藍銘軒俊顏含笑,愛不釋手地抱著小月汐。心中浮起一陣陣柔軟,看著她晶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充滿了靈動的感覺。
  女兒長得像她娘親,那眉眼隱約有她的神韻,將來長大了,必定是個美麗至極的女子。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進宮吧!”
  阮琴塵放下碗筷,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摸了摸小月汐的臉蛋,浮起了母愛的光輝。
  窗外的風,徐徐吹來,掀起她的衣袂,宛如蝶羽飛揚。
  “小姐,可要我們姐妹跟隨左右?”
  墨聽雪恭敬地站在一側,語氣帶著幾分詢問,清秀的面容上滿是尊敬的神色。
  “不必了,你們忙自己的事情吧!選個日子,聽雪和白華的婚事也可以辦了!”
  阮琴塵天籟般的嗓音,恍如流泉潺潺流淌,不緊不慢的說道。想起他們兩個倒是很般配,這么多年感情還是很好。聽雪的年紀也不小了,想來也差不多該成婚了。
  “小——姐!你又拿聽雪開玩笑!聽雪才不要離開小姐!”
  墨聽雪臉頰一紅,不依地說道,眼底寫滿了女兒家的羞澀。
  “小姐說的對,聽雪姐姐的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嫁人咯!”
  墨聽雨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得滿臉燦爛。
  “小雨,你也來笑我!不理你了!”
  墨聽雪說著跑出了房間,惹得墨聽雨笑著追上去。兩人嬉戲的歡聲笑語,讓阮琴塵微微莞爾。
  “最近的政務都是千夜在處理,他心懷天下,是個帝王之才,將來這盛世帝國還是交給他最好。”
  阮琴塵開口說道,眼中有著深思熟慮之色。在遺失大陸最動蕩的時候,她鳳臨天下執掌大權,為的是安定民心,以最小的代價換得帝國一統。
  如今盛世帝國蒸蒸日上,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眾人之中,云千夜最有經國偉略,身上有著以天下蒼生為重的責任感,若是將來她離開盛世帝國,至少有他撐起帝國。
  “他會是個賢明的帝君。”
  藍銘軒點頭贊同的說道,對于云千夜他很了解,他有多少才華有多少本事,他都清楚。
  他們不會在這政壇漩渦中呆太久,將來必定是要抽身離開的。把這萬里江山,交給云千夜,是最好的決定。
  “我明白了!”
  阮琴塵走到書房,親筆擬下密詔,讓忠心耿耿的隱衛,交給阮卿言保管。
  莊嚴肅穆的皇宮,亭臺閣樓,殿宇連綿。
  穿過一片曲折逶迤的蔥蘢回廊,越過一片姿態嶙峋的假山,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翠綠溫潤如同緞面般寧靜的湖水,起起伏伏的蕩著漣漪。絲絲水汽氤氳而成的畫面,輕紗縹緲的薄霧中,充滿神秘色彩。
  這一片流靄湖位于朝月殿旁邊,湖邊垂柳裊娜的飄揚著絲絳。一座座雕梁畫棟的帆船形狀的水榭閣樓,紗幔輕卷飛檐纖翹。白色飛檐疊壁飄蕩在半空中,一條銀色的臺階將亭臺閣樓相連在一起,一副千帆競發的景象。
  遠遠望去宛若一個白衣華美的女子,風姿綽約,韻然天成。
  阮琴塵和藍銘軒抱著小月汐,來到了藍錦弦學習的地方朝月殿。朝月殿四周一大片薰衣草,凝聚成一汪紫色的海洋。彌漫著清雅溫和的草香。陽光撒在薰衣草花束上,泛濫著藍紫的金色光彩。
  “參見琴帝陛下!”
  “參見國師大人!”
  行禮聲音一路傳來,不斷有人向他們行禮。
  一路上守衛森嚴,他們兩人卻是暢通無阻,踏著銀色的臺階,他們走進朝月殿。
  朝月殿清涼沉靜,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唯有一種書香韻味在飄逸。
  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見到藍錦弦正抱著小淚兔,坐在藤椅之上,聽著云淺川夫子講課。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叫人微微驚訝。
  難以想象一個年紀那么小的孩子,竟可以按捺著玩心,專心聽著這些枯燥的課業。
  “兵法講究奇正,以正治國以奇用兵。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運用,靠的就是個人的能力了。”
  云淺川一張方正的國字臉,充滿了陽剛的堅毅。眉宇寬闊,眼若流星,唇若點朱,透著成熟穩重的氣息。胸藏韜略,腹隱機謀,氣勢剛健似驕陽。頭戴黑色通天冠,身披一件黑紗直領對襟大袖衣,腰間束著一條黑色垂穗腰帶。
  他在文淵仙府算得上人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實力與才學都是夫子中數一數二的,只是脾氣火爆了一點。
  但是在藍錦弦的面前,他卻是出奇的耐心。多大的火氣,也不能對一個奶娃娃發!
  更何況,藍錦弦聰明得叫他哪里舍得發火,直恨不得抱著他那可愛的小臉,親上一口。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見到阮琴塵和藍銘軒,不由停下講課,放下手中的書籍,目光透著幾分溫和。
  “陛下來這里所為何事?”
  “今天的課就講到這里吧,我想帶弦兒出去走走!”
  阮琴塵站在窗外,目光帶著淡淡的笑意,落向了云淺川。動聽的嗓音,像是清泉在流淌。
  “那好吧!今天就破例一次,提前下課!陛下有時間帶弦兒出去玩一下也好,這孩子年紀雖小,但是聰明得緊,學習速度特別快,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們幾個就沒什么可教的了!”
  云淺川嚴肅的面容上浮起了贊許之色,顯然對藍錦弦喜愛有加。
  “謝謝夫子!”
  藍錦弦聽到可以和娘親出去玩,酷酷的小臉上也忍不住浮起了一縷笑容。
  能夠讓這個小家伙露出笑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平日眾夫子都沒見到他笑過,也只有在他爹娘面前,他才會展開笑顏。
  “去吧!”
  云淺川揮了揮手,臉上滿是和藹之色。
  若是叫遮天學府的其他學子看到,一定會跌破眼鏡,素來冷面的云淺川夫子,竟然也有和藹的一面!
  他們不知道藍錦弦可是眾多夫子爭搶的寶貝神童,就連手握屠刀的端木云舒夫子也對他喜愛有加。
  遮天學府的夫子輪流給藍錦弦講課,其余的時候則是在遮天學府之內上課,由于遮天學府中的課業調整很自由,所以也沒有造成什么不便。
  幾位夫子都爭搶著要給藍錦弦教學,說不定還可以收一個神童當徒弟。
  “娘親,爹爹!小月牙讓我抱!”
  藍錦弦快步走到阮琴塵和藍銘軒的面前,眼底泛著晶瑩的光芒,朝著張著可愛大眼睛的小月汐望去。白嫩嫩的小手,抱過小寶寶,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跌壞了懷里的小人兒。
  小淚兔趴到他的肩頭,好奇地看著小月汐。
  自從小月汐出生之后,藍錦弦就越發用功了,他想要快點長大,以后能夠保護好妹妹不被任何人欺負。
  妹妹那么小,看上去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叫他好想要呵護她平平安安。
  他要努力學習各種知識,以后做個有用之才,那樣才有本事保護妹妹,照顧娘親和爹爹。
  “弦兒這么喜歡妹妹,她就交給你,別摔著她哦!”
  阮琴塵微笑的叮囑道,看著他們兄妹兩人的親昵模樣,她的心中感覺格外欣慰。
  小月汐也非常喜歡她的哥哥,就像此刻笑得特別甜美可愛,小手揪著藍錦弦的一縷銀發在把玩。手腕上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嗯!娘親放心吧,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小月牙!”
  藍錦弦自信的說道,抱著小月汐跟在他們的身邊,坐著華麗的大馬車離開皇宮。藍君笙得知藍錦弦出行,也跟隨了出來。
  另外還有蓮魄,雪鏡鑾和璃光,三個小家伙興奮地上竄下跳,趴在窗口巴望著外面。
  一路上,透過馬車窗子,可以見到帝都的繁華,百姓安居樂業,更勝從前。
  一家人出來游玩,他們并不想太張揚,故而沒有隨行的侍衛,只有絕命樓訓練的隱衛在暗處守護。就連藍銘軒為了不攪了興致,將一頭銀色的長發以神力暫時變為墨黑,少了幾分仙氣,多了幾分紅塵的感覺。
  雖然黑發的他依舊搶眼得很,但不會那么容易被人認出來,畢竟銀發藍眸是國師藍銘軒的顯著標志。
  加上他們穿的衣裳都很簡單,看上去并不華貴,除非遇上了行家,不然沒有人知道他們身上隨意一件衣裳的價值有多高。
  馬車在城外停下,這個時節很適合踏青,十里桃花林游人如織。花潮澎湃,人潮洶涌。
  桃樹枝枝相抱蓊蓊郁郁,柔軟的花瓣潤澤透明得仿佛是上天用最好的美玉,一瓣一瓣雕刻出來的。風吹過的時候,花瓣紛紛灑灑,就像是一只只粉色的蝴蝶,隨風翩然起舞,編織成一片片彩色的煙霞。
  陽光微醺,照耀在身上暖烘烘的,就像是在暖爐邊上烤火一般。
  掀開簾子,走下馬車,眾人步行。
  阮琴塵一身簡單的雪白素櫻天紗裙,仙袂飄兮,踏著桃花鋪成的香徑,步履輕盈。一手挽著藍銘軒的手臂,臉上烏亮的眸子,欣賞著野外的風景。
  芳草萋萋、草香幽幽,碧綠的草葉那么柔軟,那么細弱。踩在腳下像是綠色的絨毯,厚實而堅韌。
  桃花紛紛零落下來,輕輕地停落在她的發間,她的肩上。
  呼吸著大自然的空氣,她感覺自己的心中從未有過的輕松。迎面拂來的風,裹挾著輕柔如歌的曲調,在耳邊靜靜梵唱著寧靜之音。能夠讓人的心,如開水沖泡下皺縮的茶葉般緩緩舒展開來。
  “丫頭,你的魅力真大,瞧它們都喜歡落在你的身上!”
  藍銘軒笑著為她取下花瓣,目光恍若仿佛和風掬起一朵朵浮云,淡薄,清洌,寧靜,平和。
  “你的魅力才大呢,不信你看!”
  阮琴塵蝶袖一揚,桃花瓣如雪花般朝著藍銘軒落去,直直將他淹沒成一個花瓣雪人,惹得眾人一陣笑意不斷。
  “娘親好彪悍啊!”
  藍錦弦抱著小月汐,瞪大了眸子,看著娘親欺負爹爹,這畫面實在是太有趣了。
  “呵呵呵!”
  “娘親,爹爹,快看那邊是什么在天上飛?”
  “那叫做紙鳶!”
  “哦——”
  幾人就像是普通人家,出來游山玩水。
  “這位美麗的夫人,可要買一只紙鳶?”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在一旁擺著賣紙鳶的小攤,桃花樹上掛著各種顏色的紙鳶。
  有淡橘色的雀鳥紙鳶,有紫蘭色的蝴蝶紙鳶,有深墨色的蒼鷹紙鳶,有鮮紅色的蜻蜓紙鳶,有嫩黃色的大雁紙鳶,還有純白色的仙鶴紙鳶等等,琳瑯滿目。
  藍錦弦的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沒有開口索要,然而眼睛卻是始終沒有移開那些紙鳶。晶亮亮的眸子,似要飛出螢火流光。
  “給我一只蝴蝶紙鳶,還有蒼鷹紙鳶與仙鶴紙鳶。”
  阮琴塵淡淡的說道,天籟般動聽的嗓音,清晰地落了下來。這些紙鳶做的倒是精致,看得出是非常用心做出來的。
  “好的,馬上為您取來!”
  少女動作利落地將三只紙鳶摘下,遞給眼前這個尊貴到了極點的美麗夫人。目光看到這一群俊男美女,小臉上不由浮起了緊張的紅暈。
  特別是那個黑發藍眸的男子,就像是天神一般,讓她連看一眼,都感覺心臟要停止了跳動。
  “來,弦兒接著!今天我們就放一次紙鳶,你從來都沒放過這個吧!”
  阮琴塵出宮之前就準備好了銅幣銀幣,付過錢之后,便將蒼鷹紙鳶遞給藍錦弦,雪鏡鑾伸手抱過小月汐。
  小月汐可是所有人的寶貝,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終于有機會抱小月汐,雪鏡鑾可是開心的不得了。
  藍錦弦抬眸瞅了瞅化作人形的雪鏡鑾,見到他抱過小月汐,倒是沒有反對。
  畢竟雪鏡鑾對小月汐的寵愛絲毫不少于他,所以他放心地將小月汐交了出去。一手拿著蒼鷹紙鳶,臉上掛著滿足之色。
  小月汐看到哥哥這么快就把她交給了其他人,圓溜溜的眼中滑過一抹無語之色。不過雪哥哥抱著她的時候特別溫柔,讓她感覺特別安心,所以她就原諒自己這個無良的哥哥了。
  “這個怎么玩呀?”
  璃光新奇的看著紙鳶,沒有化成人形,而是在草地上打著滾兒,感受著自然的氣息。
  “飛到天上就好了!”
  蓮魄同樣懶懶的曬著太陽,梳理著漂亮的絨毛。感受著這里安寧的氛圍,靜靜的看著主人開心的模樣,它也感覺格外暖心。
  藍君笙在一旁教藍錦弦如何放紙鳶,阮琴塵和藍銘軒各自放飛手中的紙鳶,試了幾次,才掌控好這小巧的東西。
  “呼呼——”
  高高低低的紙鳶在天空之上飛舞,歡聲笑語飄蕩在桃林之外。
  清脆的鳥鳴聲與撲翅的聲響,飄入他們的耳畔,美好如詩景致,就在眼底繾綣漫開。
  堆錦的白云,如棉花糖一般黏著天空。歌詠著鶯燕呢喃的春日,柳絲翠幕,花潤煙濃。
  “呵呵,快看,我的蝴蝶,飛起來了!”
  阮琴塵手中拉著細細的線,將蝴蝶紙鳶放得高高的,看著紙鳶在空中飛翔,她的心情也跟著放飛起來。輕如煙霧淡藍披紗挽,在她奔跑在草地上的時候,不斷地飄蕩,裙裾也如霧氣飛散開來。
  “丫頭,我們來比一比誰放的高!”
  藍銘軒拉著仙鶴紙鳶,俊逸的面龐上,唇角勾勒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如若涓涓綿延的細流,猶似潺潺晶瑩的陽光,讓整個世界頓時鮮活起來。
  “好啊!”
  阮琴塵點了點頭,淡粉的唇,朝著兩側漾起層層漣漪,笑靨如花。
  兩人的紙鳶在風中越飛越高,最后糾纏在一起,竟是無法分開來。
  “哇哦!我的紙鳶也飛起來咯!”
  藍錦弦粉雕玉琢的小臉,浮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水靈靈的眸子,撲閃撲閃的盯著好不容易飛起來的紙鳶。
  白白嫩嫩的小手,拉著細線,衣袖之下的手腕上戴著一串水晶手鏈,八顆水晶珠子之中一朵朵千葉蓮花,舒展著花瓣,兀自綻放著清雅的美麗。
  銀色的頭發,在奔跑的時候滑過美麗的弧度。
  “飛得好高啊!弦兒真棒!”
  藍君笙笑著說道,眼底同樣滑過興奮的光芒。他以前只看到過別人放紙鳶,第一次有機會親手試著放紙鳶,感覺特別的不一樣。
  原來放紙鳶,也是一件如此令人開心的事情。
  在暗處守衛的隱衛們,見到他們樓主笑得一臉燦爛地陪著藍錦弦放著紙鳶,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小月牙兒,哥哥給你看好看的東西!”
  雪鏡鑾靠著一株桃花樹,逗弄著懷里的小可人兒。小月汐全身的肌膚也瑩潤通透如玉,宛若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可愛到讓他忍不住親一口。
  一朵朵花瓣,在他的控制下飛舞成各種形狀,看得小月汐目不轉睛。
  “玩的好盡興,可惜這城外沒有客棧,不然倒是可以休息一下!”
  藍君笙秀氣的臉上,澄明的琥珀眸子,被濃密纖長的睫毛遮蓋了大半,撲閃著光芒。仿佛有著晶瑩的淚花氤氳在眼眶,將落未落,叫人看了就想要好好保護。
  “你們隨我來!”
  說到客棧倒是叫阮琴塵記起了老酒仙就住在這附近,朝著他們揮了揮手說道。
  “姐,要去什么地方啊?”
  藍君笙好奇的問道,臉龐帶著粉嫩的淡紅色,玩了一下午,額上還有幾滴汗珠。
  “來了你就知道了!”
  阮琴塵神秘的笑了笑,讓大家都一陣好奇,越發想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
  “對了,小笙,煥鳶怎么沒和你在一起呢?”
  “她留了字條,說要回家一趟,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去哪里了。”
  藍君笙搖了搖頭,眉眼間滑過一抹淡淡的失落。
  “沒事的,她又不是不回來了!”
  阮琴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起自己的娘親,如今還沒有音訊,她心中也不由一陣微微悵然。按照爹爹的說法,她的娘親竟然是其他位面的人,也就是和夕夢來自同一個地方。
  只是她派出的人,到現在都沒找到位面傳送陣。她縱然可以撕開空間,卻無法定位具體的位置,遲遲沒有動身。見到爹爹時常在夜里望月思念娘親,她也特別焦急。
  只是這也是急不得的事情,希望可以找到位面傳送陣,既然其他位面的人可以來這里帶走娘親,就一定存在位面通道。
  所以,她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的念頭。
  玩了大半天,眾人也都有點累了,走進十里桃花林,阮琴塵帶著眾人輕車熟路的穿過桃花瘴。
  “好香的味道,像是桃花,又不似桃花!”
  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一座小屋林立在桃花林之中。小溪如一條碧色絲綢,花瓣簌簌落在溪水之中,為清涼的溪水增添了幾分美麗的繽紛之色。
  “娘親,這是什么地方啊?好漂亮哦!”
  藍錦弦抱著小淚兔,亦步亦趨的跟著阮琴塵,臉頰粉撲撲的,充滿了健康的色彩。
  “休息的地方!”
  阮琴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邁步走進院子之中,聲音充滿了疼愛。
  藍銘軒走在她的身邊,神情溫柔如許,看著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溫馨畫面,心中就升起無限滿足。
  走進院落之中,一片騰起的白霧,籠罩了阮琴塵和藍銘軒的視線,將其他人隔絕在外。
  溪流叮嚀,水花四濺。
  隱約可見一塊屹立于地燦如云霞的古樸石塊,自然雕琢而成的波狀斑紋,沉默的承受著歲月的侵蝕。
  “三生石”三個字,深深地烙印在石塊之上,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輪回,緣起緣滅,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
  “三生石竟在這地方!”
  兩人同時見到了三生石,藍銘軒眸中滑過一縷疑惑之色,思索片刻之后,又浮起恍然大悟。原來獄界的另一個入口,就在這片十里桃林。
  “又見到了這塊三生石!不知道這一次,可以見到什么!”
  阮琴塵是第二次見到這塊神奇的石頭,所以沒有太過驚訝,心中倒是有點忐忑與期待。
  一步一步走近三生石,指尖觸摸著冰涼的石頭,前世的種種,猶如潮水般沖過來,清晰至極的懸浮在眼前。
  眼前再也不是霧里看花的模模糊糊,每一個畫面,都叫人感覺身臨其境。
  前世她的名字是云蓮歌,因為她出生之時,額上就有千蓮紋也被稱之為蓮姬。她出生開始,就注定了要嫁給靈界的圣主,無論他是誰。
  然而,她從未見過那個靈界的圣主,卻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
  因為這是花神界對靈界的承諾,也是一種詛咒,每一代擁有千蓮紋的蓮姬,將是靈界圣主的妻。
  若是她不嫁,那么她的族人們就會因為背信棄義,而遭到滅族的劫難。
  無論她抗拒與否,她唯有選擇遠嫁。在族人的乞求與感激的目光中,她踏上了火紅的轎子,接受著命運不公的安排。
  那一日,在迎接送嫁隊伍的人群中,她見到了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月上雪染。那冰冷的目光,毫無溫度,落在她的面容,叫她的心無端忐忑起來。
  下意識地看向四周,想要驅散全身的冰寒。
  千里紫曇,茫茫人海之中,她獨獨看到了那一襲不染纖塵的謫仙身影,含著溫暖的笑容。天端銀紫色的日光,都及不上他的笑容來得暖心。
  然而,那一望,就注定了生生世世的糾纏。
  后來,她才知道,他是靈界的大圣司,夢驚鴻。
  她愛上了他,只一眼,就深深地愛上了。他給她無盡的溫暖,讓她不斷地想要靠近。
  然而,他們之間的愛,卻不被認可,因為她要嫁的人是月上雪染。為了打破詛咒,換他們下一世相守的機會,她毅然決然地踏上了靈界的祭臺。
  如火如荼的百里紅蓮,宛如千丈菱紗,高掛而起,橫亙寰宇。
  她在燃燒的烈焰中,見到了那一襲傾天長袍在烈焰中翻舞起來,他不顧一切的朝著她奔來。
  隔著熊熊火焰,她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斧鑿刀削的容顏,寫盡了一切的美好,如詩如畫。
  火焰中,他刀鋒般寡薄的紅唇,漾起了絕決的笑容。無奈的哀嘆,在他的唇畔縈繞。
  “若然,這是你想要的,那好,死生碧落,黃泉獄海,我都與你共赴!”
  一步一步,火蓮肆虐,他的身影,寸寸成灰。
  然而,等待他們在無數輪回中相遇,足足耗盡了滄海桑田,地老天荒。
  他們之間生生交錯,一個遺失在這片異界大陸,另一個卻身處于華夏地球。
  那一次逆天改命的瘋狂,讓他有了和她再續前緣的機會。
  原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
  他與她,終在銀月湖畔相逢,雪白的梨花,大朵大朵的盛開在日光之下,絢爛了一季的芳菲。
  “若有來生,只愿與君,白首不離!”
  阮琴塵回過神,目光朝著身邊的藍銘軒望去,薄唇輕啟,清音流轉,說出了那句當時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語。
  “白首不離!”
  藍銘軒濕濕的眸子,依依著一汪深情的秋波,深深的凝鎖著她的面容,重重點了點頭。
  等待了數萬載,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刻,牽起她的手,紅塵阡陌,花開自在。
  遙扶年輪的柵欄,看指間煙云,如曇花一瞬。
  一生相思為一人,那份獨守的溫暖,永不相負。
  “小娃娃,你們倒是來得夠早,今年的桃花釀剛剛挖出來,老頭子我正打算釀一批新酒,你們正好來幫忙吧!”
  老酒仙云瀟矮小渾圓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滿面紅光,精神矍鑠。圓圓的下巴上,飄著一縷山羊胡須,充滿了福泰。腰間掛著酒葫蘆,臉上掛著醉醺醺的笑容。中氣十足的嗓音,帶著輕快的語調,響徹而起。
  “呵呵,好啊!等到來年的時候,我們可要親自來挖走!”
  阮琴塵笑著說道,臉上的笑容,像是陽光恣意漫流。
  幾人倒是沒有釀過酒,對此很有興趣。在老酒仙云瀟的指點下,他們開始忙碌了起來。第一次學會了釀酒,想著來年,這一壇壇美酒就會出土,他們的心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微風吹落浮塵,一片片燦漫的桃花樹,匯聚在一起,綿延成粉紅色的絲絳,飄蕩在碧翠的枝葉之上。
  醇蜜般剔透的夕光,從葉縫中落下,在地面描繪出一個個圓點,數不清的幻影,游離在空氣中。
  清風徐徐吹過,滿野的桃花搖擺起來,蕩漾起深紅淺紅的浪花,浮起一陣斑斕的光暈。
  阮琴塵拾起搖落的桃花瓣,藍錦弦則在一旁的碧溪中將桃花瓣洗凈吹干,藍銘軒和老酒仙挖出去年冬天的雪水,藍君笙負責將桃花釀埋入桃花樹下,隔年又是一壇壇醇美芳香的桃花釀。
  忙碌到了暮色降臨,眾人才將所有的桃花釀埋好。
  在溪邊洗了手,坐在桃花樹下。一輪彎彎的月牙,從云端探出腦袋。淺淺的月色,猶如時光輕柔的呼吸。
  “今日多虧小娃娃們幫忙了,老頭子請你們喝一杯!”
  老酒仙慷慨的搬出了美酒,拍開酒壇的封泥。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大碗的美酒,沒有用酒杯,倒是顯得有幾分豪邁粗獷。
  一股淡到極點的桃花酒香,隨著騰起的酒霧,飄蕩在鼻尖,沁人心脾。
  阮琴塵捧起大碗桃花釀,仰頭喝下,幾碗下肚,雪腮透著幾分緋紅,在月光中顯得美麗不可方物。
  藍銘軒動作優雅地品著桃花釀,這酒并不烈,味道甘醇,回味無窮。
  就連藍錦弦也抱著小淚兔,喂它呷了一口。看著醉醺醺的小淚兔,眼睛變得紅彤彤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藍君笙的酒量也不好,喝了一碗就已經微微醉了。
  雪鏡鑾抱著小月汐,在一旁玩起了溪水。一點點水流,跳躍出小溪,化成了不同的形態。時而變成一根根琴弦,在他的指尖不斷地撥動。
  璃光和蓮魄則抱著一個酒壇,小身子栽進了酒壇之中,染了一身的桃花釀,氣得老酒仙吹胡子瞪眼。
  “你們還真是在這里,有酒喝不叫上我們,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一聲清朗的嗓音,在月下綿延開來。
  鳳冰翼一身玄衣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唇角高高揚起,帶著幾分懷念。眉間那一點殷紅的朱砂,映襯著他的面容,越發醒目。只是他的臉色有幾分蒼白,在月光下倒是看得不清楚。
  今日白華倒是沒有跟隨在他的身邊,與他同來的人是凌瑾瀾。
  接到了阮琴塵入宮帶走藍錦弦的消息,云千夜和鳳冰翼都是心急火燎,生怕藍銘軒帶著阮琴塵一去不回。
  若非云千夜現在手上有著忙不完的政務,早就出宮來找他們了。
  倒是鳳冰翼懶得理會這些瑣事,全都一股腦兒交給鳳清揚,當了甩手掌柜,走得瀟灑。
  沒有什么事情,比得上阮琴塵重要!
  幸而云千夜責任心重,不然盛世帝國定要無人看顧了。
  “老酒鬼,多加兩個碗!”
  凌瑾瀾溫潤儒雅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遠清緲的笑容,全身都透著一股風清云淡的寧靜氣息,叫人的心,陡然平靜起來。
  遺失大陸上最年輕的醫道宗師,如今繼承了醫道盟的盟主之位,代替阮琴塵處理醫道盟的事情,一心要將醫道盟發展到盛世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自從接手了醫道盟,他的生活越發充實起來。
  收了幾個資質上佳的徒兒,傾心傳授他們醫術,日子倒是過得很是閑適。
  “爽快!來干上一杯!”
  老酒鬼甩出兩個大碗,盛滿桃花釀,喝得興致正高。
  “干杯!”
  幾人在桃花樹下對飲,這畫面溫馨至極。恍惚間,讓人記起幾年前,他們初遇的時候,那時候十里桃花深處的酒香,還在夢中輾轉,縈繞鼻尖,滲透了一夜的美夢。
  “有酒沒肉,那多沒意思,小娃娃動手烤幾只鴨子嘗嘗,我那后院養了不少!”
  老酒仙樂呵呵的說道,絲毫沒有跟阮琴塵客氣。
  “老酒鬼,你是早有陰謀啊!”
  凌瑾瀾笑著說道,好笑的看著老酒仙抱著酒壇的模樣。
  “好啊!我也好久沒有動手燒烤了!”
  阮琴塵想起遮天學府中的五彩金絲雞,就有點忍俊不禁。
  幾人都是輕車熟路的拔毛處理好鴨子,放在篝火之上烤了起來。香氣濃濃,叫人食指大動。
  “小娃娃的廚藝還是那么好啊!”
  云瀟捋了捋胡須,迫不及待的撕下一根鴨腿,大口的吃了起來。
  “娘親,我也要!”
  藍錦弦咽了咽口水,奶聲奶氣的說道。
  “喏,少不了你的!”
  阮琴塵將切好片的烤鴨,裝盤遞給藍錦弦。
  大家分好烤鴨之后,吃得一臉開心。
  夜風輕柔,溪水流淌的聲音,就像是一支歌兒。在這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一切的浮華都沉淀了下去。
  清風舞明月,幽夢落花間。三生煙火,怎及得上這一世迷離!
  洗盡鉛華,塵埃落盡,夜色溫馨寧謐得叫人心底一陣柔軟。哪怕是在冷漠的人,在這樣的夜里,也會勾起心尖最溫柔的一抹。
  月醉了,夜醉了,人也醉了。
  吃飽喝足之后,阮琴塵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已經入眠。
  待到她悠悠轉醒的時候,睜開眸子,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離開了十里桃林。
  空氣中熟悉的梵香,環繞在她的周身,讓她知道藍銘軒就在身邊。她的腦袋枕著他的大腿,目光朝著四周望去。
  他們坐在一處山崖的頂端,光禿禿的石頭山崖格外荒涼,唯有幽冥草長得密密麻麻。卷曲的草葉長著毛茸茸的小刺,黑白兩色波濤般曲折的紋路,烙印在葉心中央。圓圓的灰色小點,在紋路邊緣錯落。
  一股冰涼的灰色死氣,從幽冥草中彌漫而出。山崖之下是一條血黃色的川流,里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面。這是貫穿獄界的三途河,河水不但沒有浮力,而且還具有能夠腐蝕靈魂的劇毒。
  岸邊開滿了大朵大朵蔓珠莎華,猶似鮮血染成一般,紅得驚心。隨風搖擺出一層層血色浪花,徜徉向看不見盡頭的地方。伴隨著幽冥草,終年不見天日。
  “這里是獄界,弦兒他們呢?”
  阮琴塵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地方,視野之中除了凄艷的血色與死寂的灰色,就沒有其他的顏色了。
  “要是弦兒和小月牙兒跟來的話,你覺得自己能離開嗎?”
  藍銘軒好笑的覷著阮琴塵,低醇的嗓音,舒緩的落下。
  “呃,我可以判斷為,你把他們丟給冰翼和瑾瀾了?”
  阮琴塵扶了扶額頭,哭笑不得的說道。
  藍錦弦和小月汐跟著他們這幾個干爹,她倒是沒什么不放心的,更何況還有雪鏡鑾和藍君笙各自照看兩個孩子。
  不過他還真是舍得呢!
  “孩子的干爹不是白當的!小月牙還小,獄界的環境不適合她,所以就沒帶過來了。我們也就小住幾天,丫頭若是思念他們,我們隨時可以回去。”
  藍銘軒溫柔的說道,目光定定地籠罩著阮琴塵。原本他想帶弦兒來透透氣,不過那群家伙盯得太緊,他只能留下弦兒了。
  兒子,別怪你爹重妻輕子,要怪就怪你那幾個干爹太纏人了!
  替你爹我,好好折騰他們吧!
  “說的也是,若是弦兒也走了,他們幾個鐵定要鬧翻天了!”
  阮琴塵深知他們的性子,倒是有些無奈,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丫頭寬心吧,我走之前叮囑君笙帶弦兒他們到處走走,這幾日他們想來是不會無聊。蓮魄和璃光我沒有帶上,讓他們保護孩子了。”
  藍銘軒輕輕攬著她的肩,想起那幾個叫他咬牙切齒的男人,實在有種揍人的沖動。
  “嗯!”
  阮琴塵點了點頭,露出美麗的笑靨。自從有了孩子之后,他們倒是很少兩人出來游玩。有了太多的牽掛,反而沒有這樣的機會。
  “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呢?”
  “黃泉國度的輪回城!”
  藍銘軒牽起她的柔荑,俊眸含笑的說道。黃泉國度的輪回城,被稱為地獄之城的獄界主城,是一座很龐大的城池,他這一次帶丫頭來看看屬于他們的城。
  “獄界還有國度和城池嗎?”
  阮琴塵對于獄界并不熟悉,故而有此一問。以她兩度來獄界的經歷,僅僅限于魔殿四周,對獄界的情況,還真的不曾了解過。
  “呵呵,這是當然了。獄界不僅有城池,而且還有不少。最大的一個是輪回城,此外還有修羅城,九泉城等等。”
  藍銘軒給她介紹起獄界的情況,這里的幅員遼闊至極,甚至比凡界還要大上數倍,單單是一個主城,就堪比一個帝國大小了。
  “獄界之中都住著哪些種族呢?是鬼嗎?”
  阮琴塵像是個好奇寶寶,對這一切充滿了探究的欲望。
  “等進城之后,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丫頭怕不怕?”
  藍銘軒伸手摘下幽冥草,放在她的身上,讓她身上的神光與人氣,瞬間被掩去。她的身上有著神光護體,不懼幽冥草的死氣。他們此行不想大張旗鼓,故而一切都很低調。
  若是黃泉國中來了個仙氣十足的凡人,定會引起不小的波瀾。
  他自己的眸色也化作了魔魅之色,發絲依舊是漆黑如墨,一身傾天黑袍,透著無限的冷感尊貴。
  “怕什么呀?不是有你在嗎?何況你這個魔帝我都不怕了,更何況其他妖魔鬼怪呢!”
  阮琴塵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自信的說道。
  “是啊,我的丫頭,連我都不怕,還有什么怕的呢!”
  藍銘軒好笑的說道,臉上神情溫柔。想起自己曾經因為害怕她不接受自己魔帝的身份,患得患失了好長一段日子,就感覺自己那時候特別傻。丫頭不是普通的女子,自己的擔心實在是多余了。
  幸好,他遇到的是她,愛上的也是她,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
  他的一切,她都無私的包容,無論他是黑暗還是光明,她都一如既往的不離不棄。
  能夠有這樣的女子為妻,他何其有幸,何其滿足!
  “魑魅魍魎對黃泉國頗為熟悉,你可以叫他們出來。”
  “他們修煉了這么久,如今已經化形了,千蓮界并不適合他們呆著,以后就讓他們呆在獄界吧。”
  阮琴塵點了點頭,意念一動,魑魅魍魎四只小鬼,就出現在他們的身前。
  如今的他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模樣,給人一種分外真實的感覺。年輕的臉龐,有著幾分俊俏,倒是挺養眼的!
  自從修煉成實體之后,他們有了自己的名字,老大妖魑,老二天魅,老三邪魍,老四魘魎。
  “主人,不知叫我們有何事?”
  老大妖魑疑惑的問道,其余三鬼也撓了撓腦袋,凝聚為實體之后,他們倒是有點不適應。
  “你們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阮琴塵看著他們一副云里霧里的模樣,嗓音淡淡的落下。
  “咦?這個地方好像有點眼熟!”
  老二天魅瞅著這片天地,喃喃著說道。
  “我似乎也見過這里!”
  老三邪魍贊同的說道,就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見過這景色。
  “空氣中都透著一股親切味道!”
  老四魘魎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滿死亡氣息的空氣,臉上涌起了滿足之色。
  “我知道了,這是黃泉國的入口,三途河!”
  老大妖魑盯著那紅艷艷的蔓珠莎華,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的說道。
  “主人,這是要去黃泉國吧?”
  “嗯!”
  阮琴塵淡淡的應道,放眼望去,卻沒有見到哪里有什么國度的樣子。
  “主人在這里是見不到黃泉國的,看這時辰擺渡人也差不多該出來了,主人隨我們過來。”
  老大妖魑抬頭看了看天空,招了招手朝著前面三途河的岸邊走去。
  幾個小鬼好久沒有去黃泉國,倒是也頗為想念這片故土。要知道丹陽鬼鎮也是連著黃泉國,他們對黃泉國自然熟悉。
  凡界之中有著不少地方通往黃泉國,北端的萬仞石窟,大陸中央的十里桃林三生石,都是通往黃泉國的入口。
  “子夜時分,三途河的擺渡人就會出來接往來的客人了,只要有渡船的冥幣,就可以過河。”
  老三邪魍看著開始翻涌巨浪的三途河,為阮琴塵詳細的解說起來。
  相較于藍銘軒這個獄界魔帝,他們對黃泉國度更為熟悉。就像什么渡船的冥幣,他就不是很清楚。
  他要過河從來不需要什么冥幣,以魔帝的尊貴身份,哪里有妖魔鬼怪敢和他要錢的?
  然而,魔帝的身份縱然尊貴,卻也少了很多的樂趣。
  所有城民都對他恭敬畏懼,高處不勝寒,那種寂寞與孤獨,無人能懂。
  邪魍的話音剛剛落下,三途河中翻涌的水流之中,就有一艘白骨船破浪而來。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擺渡人,手中握著撐桿,將渡船開到了岸邊。
  這個渡船每次最多載十人,待到紫月升到天空,就回到三途河的深處。
  不知道什么原因,河邊等待渡河的靈魂數量竟是出奇的多,就連各路的妖魔鬼怪,也齊聚到了一起。
  “我們要過河,包下這一次的船了!”
  河邊已經有不少靈魂等待著過河,老四魘魎直接走到最前面,手中揚起一大疊冥幣,豪氣的說道。
  擺渡人接過這一疊冥幣,無聲無息地點了點頭。
  沒有看一眼岸上沸騰的鬼魂,他只看冥幣不看其他,有錢的是老大。
  “主人,請上船!”
  老大妖魑手臂一引,給阮琴塵和藍銘軒開道,他們的主人身份尊貴,自然不跟這些身上沾染著不祥之氣的新魂同渡。
  對于這一點,魑魅魍魎都達成了共識。
  然而,等待在河邊的其他人,倒是有些疑惑,心中紛紛在猜測他們的身份。這畫面看得等待渡河的靈魂,一愣一愣的。
  在這地獄之中,竟然還有小廝,這兩個是什么人啊?
  他們也是鬼嗎?
  許多獄界中人,看到他們的面容,雖然不熟悉,但是長得那般好看,定然是實力極高的魔。
  在獄界內越是像人的存在,實力就越強大,這是公認的事實。
  故而,他們不敢跟阮琴塵他們搶位置,安靜地等待下一趟渡船。
  “小心點!”
  阮琴塵在藍銘軒的牽引下,踏上了白骨船。站在骨船之上,倒是沒有一點顛簸。不似岸上看到的那么驚心動魄,隨時可能會翻船的動蕩。
  擺渡人手臂一動,正欲撐船,就聽到岸邊有聲音傳來。
  “本少爺急著進城,你們幾個給本少爺下來!”
  囂張跋扈的二世祖嗓門,在安靜的靈魂中格外刺耳。
  阮琴塵秀眉微微一蹙,目光朝著一大群人馬望去。
  這些人都騎著高頭魔角馬,為首的男子穿得比其他人都要耀眼。一身華貴的絲綢,在獄界是非常少見的。
  看得出來人的身份不簡單,至少不是獄界之中的平民階層。
  藍銘軒聽到來人的聲音,眸底輾轉過一縷清冷的光芒。淡淡挑眉,朝著一行人馬看去。
  這是黃泉國中的血族中人,那個男子是血姬的弟弟,名為血驁,他倒是有一點印象。
  “開船!”
  藍銘軒低醇輕魅的嗓音,猶如雷霆般響徹在擺渡人的耳畔,充滿了威嚴。
  擺渡人壓得低低的斗篷帽子下一雙幽暗的眸子,朝著藍銘軒看來,終是低下頭,手中撐桿一動,渡船便悠悠地乘著水浪而去,留下氣急敗壞的血驁一行人,看著三途河直跺腳。
  “最好別讓我再遇到你們!”
  血驁咬牙切齒的說道,臉上陰晴不定。
  “這幾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竟然連血少爺的面子都不給?”
  一個負責接引靈魂的魔使,暗暗嘀咕道。
  “誰知道呢?有可能是剛來獄界不懂得血少爺的身份吧!”
  另一個從其他界回來的魔族中人,小聲的說道。
  “一定是這樣,不然在獄界中誰不知道血少爺是血姬小姐的弟弟呢,哪里敢惹啊!”
  旁邊的魔族中人紛紛點頭,各種議論聲,叫血驁的臉上浮起了得意之色。在輪回城中,他們血族可是了不得的種族,哪里有誰敢招惹!
  “這一次獄界的盛典,來了不少九界中人,剛才那幾個有可能是九界中的貴客!”
  “說到獄界的盛典,聽說魔帝陛下會攜著魔妃殿下來到輪回城呢?”
  “沒錯!沒錯!我還聽說魔妃殿下深得魔帝陛下的寵愛啊!真想看看咱們魔妃殿下究竟是什么樣子?”
  “可以叫魔帝陛下動心的女子,一定是最完美的!”
  “……”
  三途河邊上的議論聲浪,沒有傳到阮琴塵的耳邊。她站在船頭,看著腳下的水中漂流的靈魂,就像是一朵朵失色的無根花,在水中搖曳飄零,沒有方向。
  “嘩啦——”
  水聲在耳邊響起,船只停到了岸邊。
  阮琴塵邁步走下來,踩著腳下的焦土,一個巨大的六芒星狀的巖漿湖,出現在不遠處。
  通紅熾熱的巖漿湖直徑為千米,深不見底,巖漿在湖中翻滾嘶鳴,仿佛一爐沸騰的水。湖面上還不時出現幾米高的巖漿噴泉,噴濺著五彩繽紛的火花,這里就是被稱為“永恒火焰冢”的鬼門熔泉,是通往九幽的一扇門扉。
  陰風陣陣吹襲而來,熾焰滔天的鬼門熔泉,噴射出的赤色巖漿,夾帶著濃重硫磺味道的煙氣,形成無數的漩渦和激流,讓人感到驚心動魄。
  “黃泉國度在哪里呢?”
  眼前除了可怕的鬼門熔泉之外,并沒有看到什么建筑,難道黃泉國度是在地下?
  “主人不要著急,隨我們走,很快就可以看到黃泉國度的城門了!”
  老大妖魑朝著鬼門熔泉中一片蔓珠莎華鋪成的道路走去,四周的火焰竟然沒有燃上蔓珠莎華,這一條火照之路,就是通往黃泉國度的必經之路。
  “這里竟然還有如此奇特的通道!”
  阮琴塵微微訝異,在火焰的掩映之下,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這一條同樣紅艷的道路,看來這黃泉國度還真是不簡單。
  “這里奇特的不僅僅是通道,還有不少東西!”
  藍銘軒看著她驚訝的模樣,唇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寵溺。
  “嗤嗤——”
  走在如火如荼的火照之路,鬼門熔泉的火星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擋在外,無法邁進一步。
  大約走了半刻鐘的時間,走完了這一條火照之路。
  眼前一片黑色平原,無邊無際的蔓延開來,就像是一片大海,看不到它的盡頭在何方。
  “曼陀羅之海!”
  藍銘軒低醇的嗓音溢出唇畔,伸出修長的手指,朝著黑色平原指去。
  “那些竟然都是曼陀羅!”
  阮琴塵細細看去,才發現這片無邊無際的黑色平原,居然是由無數黑色曼陀羅花,密密地交織在一起,形成蔚為壯觀的海洋。
  這時,天端消隱的紫月,緩緩的浮現出輪廓。紫色的光芒,照耀在如絲綢滑嫩的黑色花瓣之上。
  沾滿晶瑩露珠的花瓣,在紫色光暈中散發著耀眼的亮澤。就仿佛黑暗廣闊的夜幕中,鑲嵌著點點滴滴零碎的璀璨水鉆。一朵花瓣緊挨著另一朵,層層疊疊,云蒸霞蔚,美不勝收!
  曼陀羅花瓣上折射出的光芒,不斷地交纏在一起,一座宏偉壯觀的白骨城池,從光線中呈現在眼前,震撼人心。
  這是一座高聳蒼穹的白色城池,高高的屹立在黑色平原之上,黑白相間,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這就是主城輪回城,黑白二色代表著陰陽生死,此名此景,極其符合。
  輪回城綿延萬里,橫亙寰宇,淡淡的紫光,就像是煙紗披在輪回城之上,托顯出惑人心魂的美麗。紫月是獄界中唯一的光芒,這樣柔和的光芒,對于靈魂不會產生傷害。他們喜歡沐浴在月光下的感覺,享受著她無私的洗禮與輕撫,品味著陽光的余韻。
  一座千里拱橋,自輪回城的城門口,一直延伸到眾人的腳下。
  “奈何橋”三個字,清晰地印刻在橋上。
  “我們走吧!輪回城的大門已經開了!不過時間有限!”
  藍銘軒伸手攬著阮琴塵的腰肢,腳尖一點,身影如風,朝著奈何橋飛去。
  魑魅魍魎急匆匆地跟隨在他們的身后,飛到了輪回城的城門口。
  “吱呀——”
  沉重的黑白大門上面有著暗金色骷髏圖案,泛出滄桑古樸的光澤。許多奇異的符隸,雕鑄在花紋旁邊,顯得格外詭異。
  走進輪回城,景色完全變了樣子,若非這里的充滿死亡氣息,阮琴塵真要以為自己來到了凡界。
  “主人,歡迎來到輪回城!”
  魑魅魍魎激動的說道,看著繁華的輪回城,有種回家的感覺。
  縱橫交錯的街道上,一縷縷透明的亡靈迎面飄過。穿梭綽影的夜夢獸,邁著優雅的步伐,大搖大擺的走在寬大至極的街道之上。冕焰九尾炎狐化作人形,在出售人類飾品的攤子上,交換著各種珠釵。
  奇形怪狀的房屋頂端,飲風吞霧吸食紫月精華的鬼怪,黑壓壓地趴了一大片。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穿著衣服的僵尸骷髏,隨處可見。街道的中央長著一株年歲極高的千瞳樹魔,龐大的樹冠,遮蓋著大半天空。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叫人不由發毛。
  天空中一群黑壓壓的巨大血蝙蝠,抖動著帶有薄膜的寬大有力的肢翼,輕盈地掠下。眼睛泛著紅光,口中發出“吱吱”的叫聲,尖尖的白牙蹭亮蹭亮,似乎在巡視著地面。爪子彎曲如鉤,在紫月下閃動著鋒利無比的光芒。
  “這輪回城有什么特色的地方呢?”
  阮琴塵看著這些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也有不少疑是人類的生靈,但是他們身上的氣息卻不像是人類。
  “輪回城最有名氣的是血河溫泉,典當靈魂的七號當鋪,獄界一絕冥蓮瀑布,還有就是最富麗堂皇的魔宮了。”
  老二天魅如數家珍的說道,對于輪回城的各大地方都了如指掌。雖然他們沒機會去過,但是依然知道這些有名的地方。
  “這個時候冥蓮花開得正盛,冥蓮瀑布倒是個好去處。”
  藍銘軒開口說道,目光朝著阮琴塵落去,帶著幾分詢問。
  他接到魔殿長老的飛蝠傳訊,今日是輪回城一年一度的冥蓮往生之日,將會出現壯麗的奇觀。
  “好啊,那我們就去冥蓮瀑布,看一看獄界一絕!”
  阮琴塵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衣袂飄揚,走在這一片充滿死亡氣息的輪回城,依然透著一股別樣的靈動之氣。
  若非幽冥草遮掩了她身上的氣息,定會引來更多目光。
  “你們帶路吧!”
  藍銘軒不著痕跡的擋住了路上行人以及各路鬼魂的目光,淡淡的開口說道。
  “沒問題!”
  魑魅魍魎帶著他們朝冥蓮瀑布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見識了各種奇特的黑暗生物,讓阮琴塵大開眼界。
  有著藍銘軒在身邊,她沒有感覺到一點兒害怕,反而對這些黑暗生物的種族充滿了興趣。
  從他們身邊抬著棺材高調走過的血族,一大片蹦蹦跳跳速度絲毫不落于人的僵尸族,沒有實體四處飛舞的鬼魅族,骨架顏色斑斕的骷髏族……
  魑魅魍魎四鬼對這里非常清楚,給她詳細的解說那些生物的種族。
  以前她從來不懂得,原來黑暗世界中有著那么多的種族,哪怕是有的沒有心跳,沒有血液,沒有體溫,沒有身體,甚至沒有呼吸,也能夠在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繁衍。
  死亡并不是結束,僅僅是開始。
  他們的行程并不快,欣賞著沿途別具特色的風景,邊走邊看,閑庭信步。鬼穹風巢,沙海古樓,天崖石棺,迷途沼澤……
  輪回城之中有著各種驚險刺激的地域,讓人感覺到一次次生命的挑戰。
  在輪回城的交換市場上,有著各種難以想象的東西。在凡界算得上是黑市交易的東西,在這里都是光明正大的交易。
  最她讓意外的是,逍遙殿竟然開到了獄界。
  這逍遙殿的主人,也太厲害了!
  居然可以在這片地獄,將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她原本以為逍遙殿是遮天學府開的,后來才知道他們只是接到邀請,進逍遙殿開店罷了。
  卻不知道逍遙殿的主人,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在逍遙殿的異朽閣之中,阮琴塵第一次非常豪爽地花了一把冥幣,買了一盞蔓珠莎華形狀的魂燈。閃閃爍爍的綠色幽光,是由魂燈中的魂晶發出,極其好看。
  她還見到了逍遙殿中賣家具的店鋪里,擺著一排華麗的棺材,生意好得出奇。血族中人最喜歡的就是這些款式新穎的棺材,可以買回去當床鋪。
  輪回城中的鬼樹林中,樹木皆是化石。藍碧色的光澤,閃著淡淡的暈芒。這些木化石異常高大,一株株筆直而立,涌向天際,說不出的壯觀。干化的葉片,剔透無比,鱗次櫛比的點綴在枝干之上,為這片冷清的森林增添了幾縷生氣。
  地面之上,長滿了奇形怪狀的花花草草。花朵的花瓣上,長著毛茸茸的絨毛。花蕊透明的觸手,透著五光十色,十分好看。這些花名為毒絨花,一旦遇到危險,它們就會釋放出毒氣。
  “這里是鬼樹林,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毒而致命的,哪怕是這些樹木,在月夜的時候,也會魔化成食人妖。”
  藍銘軒輕輕擁著阮琴塵的肩,讓她和他的距離更近了一點。借著他有意釋放出的一縷魔威,所有的黑暗生物都不敢輕舉妄動,乖巧地縮在了一角。
  “若是汐汐來這里,一定會開心死的!”
  阮琴塵溫柔的望了他下意識的保護動作一眼,唇角浮起了淺淺的笑容。纖柔的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感覺到他的體溫并不高,卻讓她的心也跟著暖起來。
  打量著這片鬼樹林中的植物,有不少都是她在《毒尊魔典》內見到過的,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見到真正的實物。
  這一次的獄界之游,倒是讓她一飽眼福。
  石樹之上長滿了紫色的藤蘿,裊娜的開著粉紫的花瓣。花朵長得格外碩大。花瓣上的紋路,像極了人的眼睛。一根根在月下泛著寒光的藤絲,充滿了殺傷力。
  她記得《毒尊魔典》之上有著對這種植物的記載,或者說它們并非植物,而是一種植物靈幻獸。名為血瞳鬼絲藤,花瓣上的血瞳睜開的時候,有著攝魂的力量,經過鬼樹林的魂魄,都是它們的食物。
  這片鬼樹林,哪怕是鬼都不敢擅入,通常都是繞道而行。阮琴塵幾人實力強大,故而不需要繞遠路。
  一行人抵達鬼樹林的盡頭之時,隱約間可以聽到瀑布的聲響。
  “主人,前面就是冥蓮瀑布了!”
  魑魅魍魎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看著那些血瞳鬼絲藤,若是以前,他們說什么也不敢靠近鬼樹林。
  “好多人啊!”
  走出黑暗的鬼樹林,阮琴塵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的人影,黑壓壓的一大片,大多是人形,這些人在魔族中應該算得上是地位很高的存在了。
  密密麻麻的人流,將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聽說冥蓮往生時候的輪回光芒,能夠洗滌靈魂的純度,故而有很多人都想要在此沾沾光。
  冥蓮還未完全盛開,就已經聚集了這么多的人。
  看這情形就知道這定然是獄界的盛會,除了獄界中人,還來了許多九界中各族的大人物。那寫大人物站在人群中,看不清他們的模樣,但隱約可以見到周圍人群對他們的敬畏。
  “嗷——”
  一條黑色的巨龍,發出了黑亮的光芒。劃過天際,拖曳著長長的身軀。一股磅礴氣勢至上空傳來,一個巨大的黑色龍頭,赫然出現在眾人的上空。龍頭之上長著兩個巨大的龍角,銅鈴般的大眼睛透著濃濃的威壓。
  龍背之上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金色的卷發,猶如碧海旁的沙灘,在冉冉上升的日色中泛著晶瑩。一雙奪目的金瞳中,銳氣襲人,宛如獵鷹般凌厲。
  單單是這一個人的氣勢,就及得上那條黑龍的威壓了。足以見得這個男子,不是普通人。
  “那是妖界的黑龍妖主!那男子是什么人啊?竟是以黑龍妖主為坐騎!”
  “不知道啊,看他的模樣還很年輕,想來是妖界中的年輕精英吧!”
  “這一次冥蓮往生可是吸引了不少人啊!”
  “他們應該不僅僅是為了看冥蓮往生來獄界,聽說魔殿長老發出了邀請函,要為魔妃殿下授獄凰印呢!”
  “也不知道消息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希望可以見到神秘的魔妃殿下吧!”
  低低的議論聲,讓藍銘軒不由一陣無語,原來那些老家伙千方百計把他們兩個騙回獄界,就是為了舉行魔妃的冊封大典。
  想來他們是知道自己不喜歡這些繁瑣的儀式,所以用冥蓮往生吸引兩人來獄界。
  到時候九界的使者都到了輪回城,他就算再不悅,也不能丟了獄界的面子。
  這群老頭真是膽肥了!
  “咦?我怎么突然覺得有點冷?”
  “錯覺吧!”
  “不是啊,我也和大長老一樣,感覺到有點涼颼颼的!”
  “難道是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應該——不會吧!”
  “難說啊!魔帝陛下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四哥,你別嚇我啊!”
  “……”
  就在魔宮中喜滋滋地準備的大典的魔殿長老們,突然齊齊感覺脊背一陣寒意升起,不寒而栗的顫了顫。
  “剛剛黑龍上的那道身影有點眼熟!”
  阮琴塵站在鬼樹林前的一塊石頭上,看著黑龍消失在眼簾之中,聲音輕柔的落下。
  “今天可能會見到不少熟人,冥蓮快要開了,我們走近點!”
  藍銘軒修長的手指,緊扣著她的柔荑,身影比鬼魅還要快,瞬息的功夫,就穿過了人山人海,來到了冥蓮瀑布之前。
  魑魅魍魎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不由一陣目瞪口呆。他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果然是妖孽級別的!
  “轟隆隆!”
  阮琴塵站在冥蓮瀑布之前,聽著轟鳴聲不絕于耳。抬頭望著這一片大得嚇人的瀑布,微微張了張嘴。
  這片瀑布就像是從九天之上落下黃泉的一般磅礴,比圣王城前的瀑布還要壯觀。
  瀑布之前彌漫著薄薄的霧氣,空朦迷離,猶如一片無邊無際的萬丈菱紗,隨著風不斷地蕩漾。一株株冥蓮,高高低低的懸浮在半空之中,顯得格外美麗。每一朵蓮花都未開放,尖端綴著晶瑩的水滴。
  華麗而明艷的紫色,清新脫俗,出塵離染。如絲綢,如薄紗,如淚花,延綿成通往幽冥之海的道路。細細的根莖,大約有一人之高。一片片偌大的蓮葉,紋路分明的脈絡,顯得無比清晰。飄浮在碧波之上,翩躚搖曳,婀娜婆娑,波瀾了一方水色。
  每一朵冥蓮,都是由一個靈魂凝聚而成。融合著魔氣與死亡之氣,充滿了可怕的劇毒。唯有在它們盛開的瞬間,會釋放出往生的光芒。
  當冥蓮綻開的時候,就意味著有一個靈魂經歷過極致的黑暗后,蛻變成蝶,往生輪回。
  誤了輪回時辰的靈魂,本不能再入輪回,然而,冥蓮卻是唯一的希望之光。指引希望的燈塔,灼瀲著淡淡的光芒。
  冥海中的冥蓮與蓮華凈域中的凈水白蓮是同樣的往生花,但是它們卻是截然相反的。冥蓮是在極致的黑暗中涅槃,凈水白蓮則是在至清至凈的圣水中滋養長大,嬌而不艷,不慕紅塵。
  “花開了!”
  阮琴塵唇角微微揚起,輕柔的嗓音,如風般撫過一株株在水瀑中飽受沖擊卻執著不落的冥蓮。
  一旦冥蓮落入瀑布下的鬼淵之中,就再無往生的機會。
  剎那間,蓮華綻放,一陣陣潤澤心扉的幽蓮花香,潤濕了空氣。大朵大朵瀅紫色冥蓮爭相競馥,慢慢地舒展著花蕊,絢爛怒放在銀紫的月色之中。
  萬千冥蓮同時綻放的奇景,叫所有人都張大了眼睛,一動不動的凝視著那逆流而上,飛向天空的冥蓮。
  一絲絲往生的光芒,自冥蓮中散落而下,像是無數晶亮的雨滴,充滿了生機,讓人的靈魂煥然一新。
  鋪天蓋地的冥蓮,朝著天空的圓圓的紫月飛去,猶如萬蝶飛舞,聲勢浩大,綺麗燦爛。
  那一種最深的震撼,是來自于那些黑暗中的生靈,對生命的追求與熱愛。無論要經歷多久的黑暗,他們也不曾放棄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向往來生。
  哪怕是最黑暗的地方,也有著最熾熱,最光明的角落,這就是生命的力量。
  繁華落幕,人潮離散。
  阮琴塵卻是站在冥蓮瀑布之前,望著那消失的冥蓮出神。絕美的面容上,滲透著淡淡的光輝,叫人無法直視。
  那一刻,她忽然有種通天徹地的了悟,整個人陡然變得縹緲起來,似要羽化而去。
  “丫頭——”
  藍銘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醇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微微的惶然。似乎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會隨著那些冥蓮消失在眼前。
  “銘軒,怎么了?”
  阮琴塵翩然轉身,巧笑倩兮,唇綻櫻顆,渾身充滿了靈動的味道,一顰一笑皆是般般入畫,隨便一瞥,就有明媚清朗的光澤閃出。清澈圓潤的嗓兒,透著幾分慵懶,撩撥著他的心弦。
  “沒什么,我帶你去魔宮轉轉!”
  藍銘軒搖了搖頭,伸手撩開額前細碎的劉海,俊魅冷酷的容顏上,點點月華灑落在上面。宛若刀削斧鑿的剛毅輪廓,完美得叫人屏息。白玉如雪的肌膚,泛著絲絲水晶的光澤。
  魔魅的色彩,在他的身上絲毫不顯得死寂,反而為他增添了一股奇異的魅力。
  天端的紫月光輝本是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卻無端的炫目起來。
  乍見他的第一眼,仿佛見到了天山之上的雪蓮花,圣潔出塵,清雅高華。
  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形容詞,都顯得蒼白無力。
  如今的他,卻是灼灼妖嬈的蔓珠莎華,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魅力。
  神與魔的氣質,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
  哪怕是看慣了他的模樣,她還是會為之驚艷。
  “好!”
  阮琴塵頷首微笑,貝齒猶如美麗的珍珠,點綴著她甜甜的笑容,美不勝收。披散在肩頭的墨發,柔軟細膩,隨風輕輕揚起,就像是絲綢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到底是何等觸感!
  等到人潮散去之后,魑魅魍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主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等到他們來到魔宮的時候,見到這里的熱鬧程度,絲毫不比方才來得少。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萬人空巷,擠滿了魔宮外圍。
  在獄界之中,魔殿是所有人心中的圣殿,不容褻瀆。
  魔宮則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征,所有大典都在魔宮中舉行。這里也是接待九界來使的地方,不似魔殿那般冷清肅穆,多了一種輝煌霸氣的感覺。
  “之前見了魔殿,我還以為你們獄界挺樸素的,現在我覺得自己應該收回那樣天真的想法!”
  阮琴塵站在一個石頭上,眺望著眼前的魔宮,感慨的說道。
  “原來丫頭的印象中,為夫很窮很窮哦——”
  藍銘軒低笑著說道,未曾束縛的長發,恣意張揚,飛出叫人心癢的弧度。拉長的嗓音,帶著幾分好笑的意味。
  “咳咳咳,這都被你聽出來了!”
  阮琴塵抿嘴一笑,日月都為之失色。哪怕是天上最耀眼的紫月,也不及她眼底發出的亮光。淺淺的笑聲,輕而易舉地在他的心湖中激起波瀾。
  “你呀!”
  看到她笑容中帶著絲絲狡黠的可愛,他的心中一陣陣柔軟,寵溺的眸光,仿佛一汪秋水,將她盈盈環繞。
  一條巨大的山脊,盤成巨龍的形狀,據說是古老魔龍的骨骸,化作的山脊。一座繁麗至極的宮殿,巍然屹立于山脊的最高處,與輪回城的正門遙遙相望。
  宮殿以稀有的冰晶彩虹雙眼黑曜石筑成,這種冰晶彩虹雙眼黑曜石,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珍稀石頭。吸收了純凈的日月精華,蘊蓄著天地間最為純正的能量。石頭中一圈圈顏色紛繁的透明彩虹圈,在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傳說中只有在最黑暗的地方,才有可能形成這種浩然正氣的石頭,物極必反的道理,就在這里得到了體現。
  巨大的宮殿,金色琉璃瓦,夜明珠為燈盞,通體鑲嵌著水晶鉆石。每當紫月的光輝落下,就會反射著璀璨的光芒,讓整座魔宮霎那間明亮耀眼起來,猶如旭日般照亮整個輪回城。
  威風凜凜煞氣逼人的十煞,屹立在魔宮的高墻之上,目光森然的掃視而過。
  “魔帝陛下怎么還沒來啊?”
  “他們不會是不來了吧?”
  “要命啊——要我的老命啊——”
  “不帶這么整人的!要是他們不來,那我們獄界還不丟人顯眼了!”
  “……”
  魔殿長老則在下面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個面色焦急,時不時朝著下方探望過去。可惜就是沒有見到他們心中千盼萬盼的人影,若是藍銘軒和阮琴塵不出現,他們恐怕真的會哭出來。
  藍銘軒知道了他們的計劃,哪里會叫他們那么舒坦。屏蔽了身上的氣息,根本無人注意得到人海中的他。
  “吼——”
  震天的獸吼聲,自遠空滾滾而來,濁浪排空般的氣勢,叫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提。
  萬眾矚目中一輛奪目的黃金車駕,以八匹黃金犼拉車,一排身著銀亮鎧甲的侍衛,同樣凌空飛來,招徠了無數視線。
  “天吶!就連神殿的神子都來了!”
  “那就是神子嗎?看上去真的好神圣啊!”
  “老子最討厭比我帥的人了!”
  “……”
  人群中發出了各種議論,讓阮琴塵不由看向了天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她不禁圓瞠著眸子,一派驚訝之色。
  從黃金車駕中走出的男子,軀高頎且精瘦,身著雪白的長袍,身上有著一種天然的傲然,給人難以親近的感覺。湛藍的發絲,波光瀲影,碧藍如黛。
  這人竟然是當初阮琴塵在文淵仙府中的同窗,冷酷高傲的雪瀾殤。
  似乎是感覺到了別樣的注視目光,雪瀾殤一張冷情寡欲棱角分明的五官,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冰冷的細長黑瞳,深邃內蘊,帶些鋒利,朝著人海中望去,直直落在了阮琴塵的身上。
  冷硬薄長的唇,微微一抿,似在回想自己是否曾經見過此人。
  “小殤殤,你倒是來得好早!也不等等我!”
  一聲輕快的嗓音,隨著一片祥云飛了過來。白隱尋的身影,就出現在雪瀾殤的身邊,臉上掛著招牌笑容。
  素來惟恐天下不亂,又愛看熱鬧的他,怎么會錯過這樣的盛事呢!
  “你不也來得挺快?”
  雪瀾殤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冰冷,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阮琴塵的身上。
  “小殤殤,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認真呢?難道有美女?”
  白隱尋興奮的問道,眼睛寫滿了戲謔的玩笑。
  “嗯!”
  雪瀾殤認真的點了點頭,實事求是的說道。
  “的確很美!”
  “嘎——”
  白隱尋原本是想拿他開玩笑,沒想到從來不幽默的他會這么回答,當即愣在了原地。
  “啥?神子也會講笑話了?”
  緊接著,天空中出現了一片黑云,紫眸紅發的櫻賦羽,乘坐著白骨王座,華麗的落下。一個叫人意想不到的人,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側,一雙火紅的眼瞳,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瑰麗惑人,幽深得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賦羽,你們九幽,可來得算晚了!我們妖谷都來了好一會兒了!”
  身材魁梧的玄煌,洪鐘般的嗓音,頗為霸氣的落下。
  “還不是我妹妹,說什么也不愿意回去,我這不是在路上耽誤了嗎?”
  櫻賦羽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道。一頭如火焰的紅發,筆直而柔順。一朵金色曼陀羅交纏在他的發間,這些年他的模樣,還是沒有什么改變。
  “哼!”
  煥鳶聽到他的話,冷冷的別過頭,臉上透著幾分賭氣。
  眾人見到那白骨王座,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正是九幽太子。而他身邊站著的人,卻是他的妹妹櫻煥鳶。
  “大家來得很齊啊!”
  隨后前來的還有魔島皇子水逸秋,以及血塔之主冷扶云。
  九界之中的各大繼承人,先后到來,讓所有人都吃驚了。九幽,妖谷,血塔,仙川,魔島,甚至連神殿都來人了。
  “只可惜,有個最重要的人不在!”
  玄煌直爽的說道,想起這些年都沒有那個人的下落,他就感覺一陣莫名的失落。
  在遮天學府中的那段歲月,是他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最叫他難忘的是那一個風華絕代的人兒,可惜他們離開遮天學府的時候,沒有機會和她告別。
  這么多年,他試過打探她的消息,卻都是無疾而終。
  “咯咯咯,你們是在說本小姐嗎?”
  一陣清脆的笑聲,清晰地響徹起來。銀鈴的碰撞聲,襯托著漫天毒蛇匯聚的海洋,觸目驚心的落在眾人的心上。
  所有人見到來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中踩著毒蛇海浪的女子,穿著一襲圓領窄袖緊身上衣,衣襟外翻繡著一圈白色的絨毛。山林花草飛鳥的圖案,活靈活現地繡在衣服之上,充滿了大自然的味道。下身穿著彩虹顏色的百褶裙,色彩濃重艷麗。腰間束帶掛著一個箭囊,背后掛著一柄長弓。
  彩衣女子可愛的嬰兒臉上,碧青色的眼瞳里閃爍起喜悅的異彩。頭上戴著銀光璀璨的銀冠,銀冠上雕刻著梅花的圖案,邊緣綴滿了小巧的銀鈴。耳朵上戴著一對實心銀耳環,腕間同樣帶著紋路精致的銀飾。
  “呵呵,小桃花,我心中最重要的人,當然是你啦!”
  白隱尋見到桃汐湄出現,立刻就瞪直了眼睛,歡天喜地的說道。
  “那本小姐的這些寶貝兒,你幫我好好喂養,聽說獄界中的毒物不少,夠它們吃一頓了!”
  桃汐湄眼睛一瞇,漫天毒蛇朝著白隱尋撲來,嚇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小桃子,你不要這么熱情,我受寵若驚啊!你的寶貝們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白隱尋呼天搶地的說道,臉上滿是后怕之色,躲在雪瀾殤的身后,直拍胸脯。
  “哼,沒膽鬼!”
  桃汐湄吐了吐舌頭,手中銀鐲子一動,無數的毒蛇就化作一道道光暈,飛入她的鐲子中。遠遠看去倒像是彩虹,交織成壯觀的畫面。
  “呵呵,這兩個家伙,每次一見面都有的斗!”
  阮琴塵看著這對活寶,仿佛又回到了在遮天學府時的歲月,無憂無慮,時光靜好。
  “你們別擋著本少爺的道,快滾一邊去!”
  就在這時,一聲趾高氣昂的嗓音,在人群中響起。眾人回過頭,看到聲音來源的主人,都連忙踉蹌著退開。
  潮水般散開的人流,一個擠著一個,推搡出一條通途。
  人群之中沒有隨著大流退后的阮琴塵和藍銘軒一行人,瞬間就成了焦點。
  “呀!是小塵耶!”
  桃汐湄的眼睛里頓時閃起了星星,看到阮琴塵的那一刻,她的臉上就掬起了燦爛的笑容。開心的模樣,讓白隱尋不由看呆了。
  “琴塵姐姐!”
  櫻煥鳶的眼底也滑過了溫和的光芒,看到阮琴塵那遺世獨立的身影,心中就涌起了無限的孺慕之情。
  “那是?”
  玄煌,櫻賦羽等人的目光都朝著阮琴塵落去,帶著深深的探究。那么熟悉的神韻,真是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唯有冷扶云早知道阮琴塵的身份,冰冷的面容上,有著極不明顯的笑意。
  “靠!我看到魔帝陛下了!”
  一向沉穩的魔殿大長老,激動地手腳發顫。
  “在哪里?在哪里?”
  其余幾位一同出謀劃策的長老們,也紛紛探出了腦袋,朝著下方望去。
  “就在人群中央!”
  “他屏蔽了氣息,難怪我們感覺不到!”
  “魔帝陛下實在是太過分了,豈能夠看著我們瞎著急,自個兒在一旁偷樂呢!”
  “沒錯!這一次說什么也要好好教育他一下!讓他知道我們魔殿長老的重要!”
  魔殿長老們挺直腰桿說道,一個個豪氣云天。只是他們拍著胸脯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藍銘軒遙遙望來的目光。
  幾人臉上的笑容,滿腔的豪氣,哧溜一聲,猶如冷水潑下,完全熄滅。只余下一抹殘煙裊裊騰騰的飄散,咻地一下,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無影無蹤。
  對上魔帝藍銘軒,他們身上的霸氣和不容違逆反抗威嚴,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藍銘軒俊美無儔的面容,不慍不怒,平平淡淡的目光,落向他們幾人。臉上沒有什么兇殘獰笑的表情,也沒有生氣的樣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高深莫測得叫人猜不透他的內心想法。
  然而,魔殿長老卻齊齊感覺黑云壓頂,末日降臨,牙齒彼此打架,全身哆嗦,心像掉在冰水里,一股血直沖到頭上,腦袋嗡嗡地響起來。
  “怎么會突然想哭?難道我也有些逆流成河的小憂傷?”
  魔殿大長老感嘆的說道,說出了眾人心中的想法,他們真的很想哭。
  這笑面虎那無害的面容下,鬼都不知道藏了什么整死人不償命的陰招。
  他們感覺很不祥,特別的不祥!
  還沒等他們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了一句讓他們直接絕倒的囂張聲音。
  “喲!真是冤家路窄啊!又讓本少爺見到你們了,這一次要讓你們知道本少爺的厲害!”
  血驁騎著高頭魔角馬,臉上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叫十煞齊齊張大了嘴巴。
  在宮門外等待迎接藍銘軒的血姬,見到弟弟身前的人影,臉上立刻嚇得沒了人色。
  “哦?你有什么厲害的?”
  藍銘軒眸光淡淡的掃過去,嗓音依舊是波瀾不驚,聽不出是喜是怒。
  “哼,本少爺可是——”
  血驁得意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感覺眼前一道人影晃過,他的臉頰一熱,就被打了下來。
  “小畜生,你在魔帝陛下的面前,裝什么大爺!你是想害我們血族滅族不成?”
  血姬氣急敗壞的給了血驁一巴掌,臉上滿是惶恐之色。
  孟族被滅,她知道就是因為孟家小公主曾經對魔妃殿下出手,被黑暗帝國的大軍一夜全滅。
  全族上下,不留一個活口!
  “魔——魔——魔帝陛下!饒命啊!小人有眼無珠!”
  血驁捂著臉,狼狽的站起來,看著那站在道路中央,筆直挺立的身影,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爆裂了,碎斷了,嚇得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也不能動。
  “滾!”
  藍銘軒淡淡的話音,沒有一絲溫度,落了下來。
  “多謝陛下開恩,小的馬上滾!馬上滾!”
  血驁如蒙大赦般連忙落荒而去,哪里還敢有一點怨言。
  “嘩啦——”
  這句話猶如驚雷,滾滾落下,在人群之中炸開。
  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一雙雙瞪大的眸子,朝著藍銘軒和阮琴塵的方向望去。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排山倒海的山呼聲,席卷而來,聲勢浩大。
  藍銘軒也不再遮掩,一襲黑亮的長發,在月色中一絲絲化作魔魅的銀紫燦耀,身上那股威震天下的魔氣,彌漫而出,叫所有人如風吹蘆葦般齊齊跪倒,恭敬狂熱地跪伏在地上。
  “她,是你們的魔妃殿下!本帝唯一的妻!”
  藍銘軒霸氣至極的話音,猶如響雷般沖天而起,擲地有聲的落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阮琴塵神色淡若的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同接受著萬千子民的膜拜。
  “魔妃殿下!魔妃殿下!”
  “魔妃殿下!魔妃殿下!”
  “……”
  一陣又一陣的呼喊聲,直要沖破耳膜,響徹每一寸土地。
  魔殿長老們一激動,連忙屁顛屁顛的捧起獄凰印,行了個尊敬的禮儀,奉上獄凰印,由藍銘軒親自授予阮琴塵。
  “獄凰印,從此為魔妃阮琴塵所有!執獄凰印,與本帝同掌獄界大權!所有的榮耀,所有的風雨,共同承擔!”
  藍銘軒將手中的獄凰印慎重地交到阮琴塵的手中,宣布她成為名正言順的獄界魔妃。
  阮琴塵白皙的手掌,握著獄凰印。獄凰印之上閃爍著點點滴滴實質般璨星色的鳳凰狀金芒,龍凰交輝,日月失色。美麗的鳳凰圖騰,栩栩如生的印刻在火紅的獄凰印上,灼灼其華。
  “她是琴塵!”
  白隱尋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看著那手執獄凰印,尊貴無雙的女子,竟是那個叱咤風云的人兒。
  “靠!找了這么久,琴塵竟然就在眼前!”
  玄煌一拍大腿,臉上浮起了驚喜之色,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如仙般的女子。
  以前怎么就沒發現,她是女子呢!
  “我突然覺得自己錯失了一個機會!”
  櫻賦羽惋惜的說道,若是早知道她是女子,他肯定會努力的拼一拼,說不定還有那么點機會。
  櫻煥鳶沒好氣的白了大哥一眼,要是他真敢追求琴塵姐姐,別說藍銘軒了,其他的護花使者也會把他給分筋錯骨了。
  “原來是這樣!”
  其余幾人皆是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了一抹笑意。
  無論她是男還是女,都是他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伙伴。只是他們錯把這絕美的女子,當成了男兒身,想來還真是遲鈍啊!
  “本太子,代表九幽,恭賀魔帝陛下迎娶魔妃!”
  九幽太子櫻賦羽揮了揮手,派人送上賀禮,臉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
  “本皇代表妖谷,祝兩位永結同心!”
  妖谷新皇玄煌,洪鐘般的嗓音,直爽的落了下來。一大片的賀禮,也由隨從送了上去。
  “我代表仙川,祝你們開開心心哈!”
  白隱尋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齒,笑嘻嘻的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下,就引來眾人一陣笑聲。
  “我代表雪海力挺小塵,若是魔帝陛下敢欺負他,我就揍扁他!哼哼!”
  桃汐湄雙手叉腰,彪悍的話音,叫阮琴塵不由噴笑出聲。
  這話也就她說得出來,像極了她的強悍作風!
  “……”
  藍銘軒眼角一抽,目光不善地瞅著桃汐湄,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這小魔女丟去喂魚。
  “本座代表血塔……”
  “我代表神殿……”
  “本皇子代表魔島……”
  九界中的代表,一一表達了各自的祝福,見證著獄界魔妃的大典。其中魅域沒有人來,但卻送上了賀禮。
  大典結束之后,眾人一起在魔宮之中聚了聚,相隔多年,他們卻感覺還像是當初在遮天學府時候的感覺。得知阮琴塵是凡界的女帝,他們再度被雷得好不銷魂。
  原本九界高層打算攪亂凡界局勢,奪取策神令的計劃,也在這一席酒宴中無聲無息的消弭。
  當初他們進遮天學府為的就是策神令,但是并沒有找到,所以他們才匆匆離去。
  如今得知阮琴塵是凡界的女帝,他們說什么也不好對她下手。當年欠下的人情,他們還沒來得及還清,自然打消了這樣的念頭。
  就連他們的父兄計劃奪取凡界大權的各種計劃,也在他們的干涉下,最終沒有實行。
  只要阮琴塵當這女帝一日,他們都不會侵擾凡界的安寧。這是他們暗地里的約定,卻是阮琴塵不知道的。
  雖然僅僅是遮天學府那一年的相處時光,他們卻一直牢記于心。
  那些日子,他們一起瘋過,一起鬧過,一起惡作劇過,一起拼殺過,一起奮斗過。
  有一種友情,不會因為時間的更迭而褪色。
  有一種情義,不需要言語依然銘記于心。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相聚之后,他們便各自離開,臨行之前,還不忘邀請阮琴塵有時間,可以去其他幾界玩一玩。
  櫻煥鳶自愿跟櫻賦羽回去,所以阮琴塵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告訴她有人在等她。
  阮琴塵和藍銘軒在獄界之中住了五日,就接到了藍君笙的傳訊,鳳冰翼寒毒爆發,就連云谷醫仙都束手無策。
  “丫頭,既然擔心就回去吧!”
  藍銘軒看到她握著手中的信箋出神,淡淡的開口說道。
  “不,連翳叔都沒辦法,我就算回去也幫不了忙!”
  阮琴塵手指緊緊地握著信箋,上面的字跡她很熟悉,那是凌瑾瀾的字跡。他說的很晦澀,但是她卻得到了一個訊息,鳳冰翼的寒毒已經無法抑制,怕是活不過十日!
  她怎么忘記了鳳冰翼身上的寒毒,日積月累,終有一天會無法控制。
  他沒有提過自己身上的寒毒,她也險些忘了。
  那些苦痛,他都一人默默承擔,從不曾叫她擔心過。
  若非這一次情況危機,怕是她依舊被蒙在鼓里。
  “那你有什么打算?”
  藍銘軒目光輕柔的望向她,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回遮天學府!”
  阮琴塵沒有再猶豫,她的時間不多了,必需及時將蓮火焰心送回去。
  “好!”
  藍銘軒召喚出濯焰,帶著她朝著圣王城的方向飛去。他知道她打算進入天外天宮闕,那里有著可以救鳳冰翼性命的蓮火焰心。
  他沒有告訴他,天外天宮闕,他們在得到策神令之后曾經去過,為的就是給鳳冰翼取出蓮火焰心。
  然而,有了完整的策神令還是打不開宮闕之門,他們鎩羽而歸,自此之后,鳳冰翼便不再提身上的寒毒之事,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陪在阮琴塵的身邊,可以經常看到她。
  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一種喜悅與幸福。
  地獄血鳳凰濯焰飛得極快,不過一日的功夫,就到了圣王城之中。他們的手中有著自由出入遮天學府的通行令,沒有任何阻礙,進入了遮天學府之內。
  阮琴塵沒有時間去回味遮天學府的一切,直接朝著荒古幻林飛去。偌大的荒古幻林位于繁星天海之上,置身其中便可以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古老蠻荒氣息。
  高大的古木,經歷了無數光陰的洗禮,每一株都是高聳入云。濃郁的靈氣,滋潤著荒古幻林的植物。危險的荒古幻林,此刻卻無法阻攔他們的腳步。
  手中握著七寶神樹,直接釋放出神威,一路風馳電掣的朝著荒古幻林的中央深處前進。那可怕的威壓,讓荒古幻林都顫抖了起來。
  阮琴塵和藍銘軒乘著地獄血鳳凰,拉風地橫穿荒古幻林,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那片谷地。
  瑞氣垂落,花瓣飛舞;紛紛灑灑,瓣瓣剔透。
  金色的蓮花瓣,宛若朝曦云霞舞動成旋轉的裙裾,輕盈的從天際落下,觸地即散,就像是一場虛空幻夢。
  剛步入這片充滿祥和氣息的谷地,就聽到耳邊響徹起大道佛音,源源不絕,仿佛來自天外。
  再次來到這里,與第一次所見的一樣,只是少了遍地的異寶。
  “丫頭,趕路趕了這么久,你先休息一會兒,黃昏的時候,天外天才會出現!”
  藍銘軒看了一眼天色,現在不過是中午時分,等到黃昏還有些時候。
  “銘軒,謝謝你!”
  阮琴塵坐在草地上,轉過頭,看著他溫柔的面容,心中涌起了感動之情。
  她感謝他的包容與支持,讓她在最焦急的時候,心里也有安定的感覺。
  鳳冰翼對她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他們相識這么多年來,他一直都對她真心真意。
  任何危難,他都會挺身而出。
  無論何時,他都站在她的那一邊。
  他可以為她豁出性命,為她拋頭顱灑熱血,舍棄天下。
  她亦可以為他出入險地,還他一片情深似海。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回應,但她對他同樣是真誠相待。
  她對于他,無關愛情,卻高于友情,他是她一輩子都珍惜的藍顏知己。
  “丫頭,你和我之間,誰也不必對誰說謝謝!你心中的想法,我都懂,也明白!”
  藍銘軒將她的身子擺正,雙臂搭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說得認真至極。
  “嗯,我知道,你懂!”
  阮琴塵璀然一笑,心中的急切與不安,也都在他的目光中消失。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取出蓮火焰心,有志者事竟成,她不能未戰先輸!
  天色一點點黯淡下來,兩人已經將狀態調整到最好。濯焰則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唯美而溫馨,讓他都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女主人和主人之間從來沒有誤會和爭吵,他們永遠信任著彼此,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以對方為第一考慮對象。
  若是真的有神仙眷侶,想來就是說他們吧!
  “天外天出現了!”
  阮琴塵輕柔綿長的嗓音,清晰地落下。
  藍銘軒再度見到黃昏與夜晚交接的一刻,仙羽崖正上方一座云層凝聚的漩渦尖塔,破霄而起。一面面天空之墻,陡然聳立,蔚蔚壯觀。
  “哇——”
  濯焰第一次見到天外天宮闕,不由張大了嘴巴。
  仙霧懸籠下一座天宮仙闕矗立云端,威嚴神圣。云彩變幻多端,宛如彩鸞翔舞,又如萬龍齊躍,紫氣東來。
  一層三禁神界,將天宮仙闕的四周籠罩起來。隱約可以看到芝蘭奇葩、天降瑞彩、地涌神泉的奇景。不朽神木聳立在天宮的四周,草木清華四溢,點點瑩光飄灑在天宮之中煙霞蒸騰。
  一朵朵蓮火焰心,妖嬈地簇擁在天宮仙闕的上空,猶如一團火燒云。像是一名巧奪天工的畫師,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副濃墨重彩的畫卷。
  萬載靈藥,芝蘭神果,繚繞眼眸。
  阮琴塵和藍銘軒站在云端,走到了天宮仙闕前的古老石碑前。他們的時間不多,僅僅有著半刻鐘。
  石碑的中央見到了一個不明顯的凹痕,那是完整的策神令痕跡。
  “策神令!”
  阮琴塵沒有猶豫,直接取出了策神令,朝著那個凹痕鑲嵌進去。
  “咔——”
  一陣清脆的聲音,猶如重重的錘子,落在他們的心上。
  一道道符隸字石碑上凸了出來,組成了一排奇異的紋路。那種符文,不是神文也不是任何他熟知的文字。
  哪怕是濯焰,看到那些蝌蚪般的符隸,也愣住了。
  “這是什么玩意兒?”
  藍銘軒曾經就見過這一幕,當初他們正是被這道關卡阻擋在了外面。他的眸子一轉,朝著阮琴塵望去。
  如他所料,阮琴塵也是意外至極的張了張嘴,有種無法置信的感覺。
  那種驚訝,在他看來是失望與震驚。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阮琴塵說出了一句叫他目瞪口呆的話來。
  “哎呀呀,什么人這么奇葩,居然還用英文當口令,實在是崇洋媚外啊!”
  “丫頭——你知道這是什么文字?”
  藍銘軒驚訝得像頭頂炸了個響雷,激動驚訝的問道。
  “當然知道啦!這不就是個很簡單的英文排列字符成句子嗎?”
  阮琴塵似乎要證明她話語的真實性,如削蔥的纖纖玉手,輕描淡寫地移動上面的奇怪蝌蚪文。
  “openthedoor!”
  隨著阮琴塵的話音落下,策神令發出了強烈的光芒,三禁神界在藍銘軒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緩緩開啟。
  她說很簡單?
  他們幾個人聰明絕頂,才冠群英的奇才,花了好幾天,沒日沒夜的研究,都沒能開啟這道門,她居然說很簡單?
  而且事實上,她做的也很簡單!
  “好了!”
  阮琴塵取下策神令,滿意的看著腳下的通道,微微一笑。仿佛做了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神態那么淡然。
  若是叫云千夜,鳳冰翼和凌瑾瀾三人知道,一定會直接吐血!
  “丫頭,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藍銘軒開口問道,對于這些把他們全部難道的字符,充滿了百般糾結,千般憤懣,萬般無語。
  “就是開門的意思!”
  阮琴塵非常耐心的解釋道,邁步走進了天外天。
  “呃,這么簡單!沒文化真可怕!”
  藍銘軒搖了搖頭,錯愕的說道。跟在她的身后,走進了天外天宮闕。
  兩人并沒有去動其他的東西,而是朝著蓮火焰心走去,這是他們此行的唯一目的,也是當務之急。
  “主人等等我!”
  濯焰見到他們走進去,連忙跟了進去。
  夕陽落下,三禁神界再度閉合起來,天外天宮闕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這便是蓮火焰心吧!沒想到這樣一朵小小的花朵,卻是救命的良藥!”
  阮琴塵看著眼前的蓮火焰心,形似蓮,蕊似火,莖葉柔軟,蔓刺水生。三十六重瓣,絲絲如血,包裹著水晶般的珠蕊。珠圓玉潤的珠蕊,被火焰般的蓮蕊烘托得越發晶瑩剔透。
  然而,真正危險的是蓮火的花瓣,片片蓮瓣是以真正的地心火毒凝聚而成,觸之即死,唯有珠蕊是救人性命的良藥。
  她正欲摘下蓮火焰心,就聽到藍銘軒開口阻止了她的動作。
  “等等!別摘!這花不對勁!”
  藍銘軒打開輪回眼,朝著四面八方望去,果然,如他所料,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這些東西并不是真實的存在,而是一個個幻境。
  若是觸碰到任何一個幻境,都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些花草樹木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實,直叫人難辨真假。
  “蓮火焰心并不在宮殿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宮殿之中。”
  “我們進去!”
  阮琴塵抿了抿唇,眼底滑過一抹凝重之色。原本以為這是一片寧靜的仙宮,如今看來卻是步步殺機。
  “吱呀——”
  偌大的門扉,緩緩的打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宮門開啟之后,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黑漆漆的甬道。每走一步,眼前的甬道就自動開啟一盞宮燈。
  每隔幾步便有一個像是守衛的石像,這些石像身著盔甲,筆直地站立在甬道。手持弓箭直指著行人,發著亮光的箭鏃,泛著冷冷的殺氣。給眾人一種異常真實的感覺,似乎那些并不是石像,而是活生生的人一般。
  頂上勾畫著濃墨重彩的鳳凰圖騰,活靈活現的鳳凰,璀亮的眼眸灼灼的凝視著眾人。每一縷羽翼都流動著光澤,仿佛隨時有可能從頂上俯沖而下似的。
  “這個地方——”
  阮琴塵見到眼前的一切,驚愣在了原地。想起雪山之巔,地心之中,那個神秘的宮殿,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這到底是來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走下去,到底是回歸,還是迷失?
  “丫頭,別怕,我在呢!”
  藍銘軒握緊了她的柔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濯焰睜大眼睛,看著這些熟悉的圖騰,眼前的宮殿名字,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眼前交錯的道路,仿佛是一張蜘蛛網鋪展開來。
  然而,奇怪的是一路上,他們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
  “這是鳳凰神殿!”
  濯焰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開口說道。
  只見眼前是一座富麗堂皇,金碧輝煌的大殿。金色的通天巨柱,雕刻著鳳凰盤旋的圖騰,鑲嵌著各種閃亮的寶石。圓形的穹頂之上,一輪金燦燦的旭日靈珠,釋放出了太陽般的光和熱。
  一只華麗的鳳凰雕塑,全身都燃燒著鳳凰火焰,艷麗到了極點,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鳳凰的背上,竟然還端坐著一個白衣少女。
  那少女的模樣栩栩如生,手中抱著一柄箜篌,精致到了極點。全身透著圣潔的氣息,仿佛透過這樽神像,還能夠捕捉到千百萬年前的驚鴻一瞥。
  少女眉心的一顆菱形蝶晶,似乎要將人的靈魂都吸入其中。
  大朵大朵的蓮火焰心,簇擁在雕塑的四周,灼熱的溫度,叫人感覺是那么清晰。
  阮琴塵走到雕塑之前,目光柔和的凝視著那少女的塑像,唇邊微微一笑,心中無端生出了親切的感覺。
  “琴塵無意打擾前輩,只想采一朵蓮火焰心救人,希望前輩成全!”
  淡淡的話音,聽上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然而,少女塑像前的蓮火焰心竟然閃了閃,然后飛到了阮琴塵的身前。
  “多謝前輩!”
  阮琴塵連忙拿出了玉瓶,小心翼翼地將蓮火焰心裝入瓶子中收好。
  “我們走吧!”
  藍銘軒感覺到這鳳凰神殿是活著的,擁有著強大至極的靈魂,叫他都忌憚不已,沒有再久留。
  濯焰朝著少女的塑像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跟著阮琴塵和藍銘軒照著原路走了回去。
  所有的機關陷阱,似乎都停止了下來,他們一路上與來時一般順利。
  他們離開的那一刻,少女塑像的面容上,唇角微微揚起的弧度,透著一種叫人寧靜的氣息。
  “小蓮花,再會了!”
  一聲近乎虛無的嗓音,自九天之上,傳達到少女塑像的口中,輕輕地在鳳凰神殿內飄蕩。
  離開天外天之后,阮琴塵和藍銘軒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卻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送回焰火蓮心。
  “冰翼,你一定要等我!”
  阮琴塵站在地獄血鳳凰的背上,迎面而來的狂風,高高地卷起了她的長發。心,猛地沉重下來,有著太多的不安。
  帝闕城皇宮
  圓月高懸于枝椏,清亮的月光漏過窗欞,灑落在月凰殿中。夜晚的清風盈盈掀起藍色的紗曼,一陣陣草藥的味道,在殿中飄蕩。
  白華焦急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主子越來越嚴重,一顆心猶如壓上了巨石。
  凌瑾瀾和云千夜在外面,商討著如何延續他的性命。醫仙云翳則是搖了搖頭,否決了他們的方子。
  氣氛格外凝重,就像是凄冷的月光一般,冰涼了每個人的心。
  突然,床榻之上鳳冰翼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氣若游絲。一陣錐心的痛楚傳來,心臟仿佛被難以計數的冰針一根根扎入,疼痛如浪潮般席卷而來。渾身失了溫度,透明沒有血色的俊顏,已經如同死人一般。
  他忍著非人的折磨,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血絲緩緩地沁出唇角,緊緊拽著被角的手顫抖著,無助而倔強的蜷縮在床上。
  痛苦的面容上他、強睜開雙眸,眼中有著太多的遺憾。
  琴塵沒有回來!
  他怕是撐不住了,可是他還想再見她一眼。
  白華看著主子痛苦不堪卻咬牙不出聲的樣子,心,狠狠地一震,眼眶猛地濕熱起來。
  “主子,撐住,琴塵小姐馬上就到了,你要等她啊!一定要等她!”
  “你知道的,若是你沒有撐下去,她一定會失望的!”
  “主子,再堅持一會兒!”
  白華的聲音在他的耳畔模糊起來,他嘴巴艱難的囁嚅著。意識漸漸模糊,整個人游離于清醒與昏迷之間。
  然而,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個女子的名字!
  “琴……琴……”
  鳳冰翼虛無的呢喃聲,讓白華的淚水猛地滾落下來。
  “主子!”
  白華的悲呼聲,叫外面的三人連忙趕了進來。
  “糟糕,來不及了!沒救了!”
  云翳面色一變,束手無策的說道。
  “求求你們救救主子!救救他啊!”
  白華猛地跪下來,哭著向云千夜,凌瑾瀾和云翳求道。一個七尺男兒,卻哭得跟個孩子一般,叫幾人都感覺到一陣心酸。
  “你以為我不想救他嗎?雖然他礙眼了一點!”但是,他卻不討厭他!
  云千夜冰冷的嗓音吼道,叫白華的心如墜冰窟。
  他們都救不了主子,現在該怎么辦?
  誰來救救主子啊!
  “轟隆隆——”
  似乎在回應他的祈禱,就在這時,天端一道雷光直直劈開大殿,在閃耀的雷霆之中,阮琴塵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乘坐濯焰趕路太慢,她沒時間耗下去,干脆乘著雷霆回來。
  她一回來就這般聲勢浩大,叫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提,然后再掉下來。
  “主子!主子!你快醒來啊!琴塵小姐回來了!”
  白華猛地站起來,搖著鳳冰翼僵硬冰冷的身子,聲嘶力竭的說道。眼中有淚,也有激動,還有著深深的希望。
  “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阮琴塵身影一閃,就來到了鳳冰翼的身邊,溫柔的嗓音,充滿令人安定的力量,叫所有人的心情都平靜了下來。
  她的身上光芒閃耀,源源不絕的生命力量,融入鳳冰翼的體內。
  焰火蓮心的力量,也一絲絲伴隨著生命之力,融入他的體內。
  “冰翼,我回來了!醒來吧!”
  輕軟的嗓音,帶著江南小雨的味道,飄入鳳冰翼的靈魂深處。
  她的聲音有著神奇的魔力,原本其他人怎么叫都沒有反應的人,卻在聽到她的聲音之時,意識恢復清明。
  鳳冰翼睫羽顫抖著睜開眸子,凝視著眼前日思夜想的容顏,恍若夢幻。聞著令人安心的蓮香,微微一笑,虛弱的聲音充滿了喜悅。
  “見到你——真好!”
  阮琴塵及時的送回了焰火蓮心,救回了鳳冰翼一命。焰火蓮心沒有叫他們失望,徹底驅除了他體內的寒毒,從此之后,他便無需再受寒毒的折磨。
  休息了一夜,他的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
  宮殿之中,鳳冰翼躺在床榻之上,滿足的微笑著看著阮琴塵,心中充滿了幸福的感覺。
  俊逸的面容,還帶著病態的蒼白,但是面容上的溫暖光輝,卻直直照耀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辛苦你了!”
  清朗的嗓音,直直的落在阮琴塵的耳畔。
  陽光中,她嫣然一笑,搖了搖頭,伸手替他蓋好被子。
  “你可以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云千夜和凌瑾瀾都恨不得立刻變成鳳冰翼躺在床上,可以得到她溫柔一笑,叫他們臥病都甘愿。
  可惜他們的身子健康得很,想有這待遇,怕是難了。
  只能羨慕嫉妒的看著這個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的男子!
  藍銘軒看著他們那表情,不由挑了挑眉。他這正派夫君都沒吃飛醋,他們倒是吃得更起勁!
  不過,若是他太淡定的話,這幾個豺狼虎豹一定會變本加厲的纏著丫頭,所以,他直接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來,打橫抱走阮琴塵。
  “娘子,我們該就寢了!”
  看著他抱著阮琴塵絕塵而去的背影,三人都忍不住大聲咒罵起來。
  “禽獸啊!這大白天的,就寢個毛!”
  鳳冰翼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氣得差點魂歸西天。
  “他禽獸不如!”
  凌瑾瀾溫文爾雅的說道,語氣非常淡定。
  “我去!要是禽獸有這待遇,那我寧愿當禽獸!”
  云千夜罵罵咧咧的說道,各種沒說出的咒罵,在腦海中無限回放一千遍。
  三人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目光中充滿了溫暖。
  有那么一個女子,哪怕不能與他們相守,卻溫暖了他們的人生。
  無論在什么時候,想到她的時候,唇角總是忍不住上揚!
  【全書完】

溫馨提示:按← →前后翻頁,按↑ ↓上下滾動, 按回車鍵:返回目錄

365真钱真人游戏